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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肆托著腮,和他閒話:「內行人眼裡,技巧和情感各占一半吧,外行人眼裡的話,技巧占八成。」
「那你覺得你是尤余嗎?」葉誥潭問。
「不知道。」林肆說,「有時候覺得他和我像,有時候覺得我和他像,不過大多數時候我們不像。」
葉誥潭動了動腿,方便工作人員收線,動作看似隨意,說出來的話卻驟然嚴厲:「我剛問你,你是不是尤余,而不是像不像。」
林肆忙坐直了,半晌,肩膀下塌,搖了搖頭:「雖然你是看中了我能演前期的尤余,但我怎麼都覺得,我和後來的他,是兩個人。」
「上次,拍最後一幕坐囚車的時候,你在想什麼?」葉誥潭問他,「為什麼笑?」
那天印象不能再深刻。
囚車戲是故事的最後一幕,那場戲是在監獄附近拍的,也是唯一一場,林肆兩條過的戲份。
在此之前,誰都不相信每天被葉誥潭從上戲罵到下戲的林肆,能在這麼重要的一場戲上兩條就過。
林肆摸了摸腦袋,回憶著:「第一條沒過的時候你讓我坐車上思考半小時……我就覺得那個囚車裡面,味道不好,很不乾淨,尤餘一直都是被寵大的,後來又不混小社會,應該不能接受,剛上車的時候他應該注意不到,但是帶著鐐銬趴在車窗上看媽媽的時候,應該會覺得很委屈。」
「既然委屈,那為什麼沒哭,反而笑了?」
「因為他們追車的樣子很好笑。」林肆說,「我從車上的視角看,他們跟在車後面一直哭。我不明白他們哭什麼,車裡很臭,以後要住的監獄肯定比這個還差,他們哭得好像恨不得替我,可是媽媽最後還是選擇了哥哥,去公安局報了案,既然這樣,以後要過的很慘的是我,所以他們哭什麼。」
林肆說完,從尤余視角里跳出來:「我是尤余的話,我永遠都不覺得自己錯的,也不會原諒家人,」他說,「畢竟原諒一個壞人比原諒一個好人容易。」
「為什麼這麼說?」葉誥潭問。
林肆抿抿嘴角沒說話。
因為那場戲是在陸紹明去世三天後拍的。
他當時想,陸紹明再罪大惡極,在他去世的時候,自己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唏噓,但陸厭就因為當年的一個拒絕,被他耿耿於懷這麼多年。
人有的時候就是很欺軟怕硬的,陸厭耐著性子陪他,他就拖著陸厭。
如果沒有李東浩說出真相,林肆也不知道要欺負陸厭多久。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葉誥潭在他頭頂拍了拍,「回去休息吧,以後要問什麼就直接問,不要在這裡等到我收工。」
林肆笑著起來:「謝謝葉導。」
他和葉誥譚再聊了會兒,便披上毛衣開衫,回保姆車了。
廖紀聚精會神看著什麼,林肆上來的時候也只是把腿讓了讓。
「有什麼好登西?」林肆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