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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穩穩坐定,又胡亂抹了兩把落了雨水的臉以後,才突然一個愣怔——
挪到另一邊給他讓座的主人坐姿還沒定,一隻手已經遞了毛巾到他面前。
面對著眼前的陌生人,江明月的脖頸好似梗住,沒有轉頭,只用視線小幅度地打量了一圈車廂內部。
哪裡都很熟悉,確認是跟平常接他那輛一樣的添越,只有這個面色冷硬的人是認知之外。
或者說,還有這輛車裡的氣味、小細節處的陳設,是認知之外。
他上錯車。
回家後,徐盈玉照例在等他,江明月提前整理好情緒,才推門進去。
徐盈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轉過身來問他:「老田說你遇到朋友,是哪個同學,怎麼不帶回來吃飯?」
老田是最近跟著江明月的司機,剛才上了越仲山的車以後,江明月就打電話叫他直接回家。
他邊洗手,邊繪聲繪色把在大街上遇到越仲山,還錯上了人家車的事說了,一直跟在他身後絮叨的徐盈玉驀地沒了聲響。
「媽?」江明月擦完手,回過頭正經了一些說,「好像有兩三年都沒見他了吧,變了好多,今天剛打照面的時候,我都沒認出來。」
變得更刻板,也更讓人犯怵。
越仲山在越家這批長起來的孫輩中排老大,但是長在外面,十歲那年才被接回來,又比江明月大了五歲,跟江明月他哥一茬,比江明月他哥的話還少。
上高中的時候,頭剃得只留短短的發茬,面色又凶,看著就很不好惹。
他們這些小孩都怕越仲山,以前逢年過節都不會一起玩,在學校里迎面碰上,幾個人站得一個比一個規矩,老老實實地喊「越大哥好」。
後來都長大了,更有各自的事要忙,等越仲山高中畢業以後,除了偶爾跟著江明楷蹭飯時遇上,江明月和他再沒有別的接觸。
只記得三年前他剛高考完沒多久,就聽到越仲山出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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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喝湯,晚飯呢?」徐盈玉沒接他這個話茬,只說,「一直等著你,還沒上桌。」
江明月回答她:「沒吃。」
緊接著又說:「不過不是說了叫你別等?我回來有口吃的熱熱就行。」
徐盈玉沒說話,兩個下人很快擺好碗筷,江明月手邊額外多了一碗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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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多,江明月在房間裡繼續整理那些越來越厚的文件和資料。
東西從牛皮紙袋裡拿出來,分類別攤開,幾乎鋪了滿床。
一個多月以前,他對這些東西還一竅不通,但到今天,怎麼說也能聽懂一些個中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