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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盈玉已經把頭低下,這大概算母子之間最難討論的事情。
江明月連問兩遍「什麼」,她也沒再重複。
因為江明月確實已經聽得很明白,三年前他酒後失控的那一晚,對象不是陌生女性,是越仲山。
「……我們整整找了一夜,第二天你哥把你帶回來的時候,你都還不清醒,根本不像只是喝了酒……明楷什麼都不肯說,只叫醫生來看,要不是他自己找來家裡,我連是誰都不知道。」
徐盈玉邊說邊掉眼淚,為那一夜心驚,也為當前眼看沒有退路的局面。
江明月要為了江明楷跟越仲山結婚,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原本沒那麼痛快能說出阻止的話,直到今天,幾個小時之後,就算徹底開弓沒有回頭箭,她才打心底里後悔了。
「越家的事,很複雜,他的叔叔們是怎麼退下來,還有那些堂兄弟、堂姊妹,又是怎麼變得個個老實,這些事我們從來都不講給你聽,你也不知道,可媽知道,他動作很不乾淨,心又狠,從小養在外面,回來以後沒人把他當人看,這種人是沒有人情味的。」
「這些日子我的煎熬,不想你明白萬分之一,如果有可能,媽願意你一輩子都沒見過那些事,也沒聽過那些話,可誰知道我們家走上背字,非得推你出來……」徐盈玉緊了緊抓著江明月的手,情緒激烈,抖得厲害,「怎麼都行,但要你跟他結婚,媽怎麼都過不了這道坎兒。」
「媽想過了,你大哥的事,早晚會有辦法,他們不可能一直拖著時間不放人,退一萬步,再怎麼樣,你大哥也絕不會肯答應你為了他去他們家。」
「明天,我去說,這事兒是咱家沒理,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可這婚,咱們不結了。」
江明月被握得手上生疼,腦子裡亂得厲害,嘴上喃喃叫了聲:「媽……」
徐盈玉近日來端著的冷臉全沒了,聲淚俱下,身邊的江明月卻只是呆呆愣著。
他仍無法、或是不願去理解徐盈玉最初說的那幾個字詞拼成的語句的意義。
那一晚極其模糊的碎片記憶,和事後自己身體不會騙人的感覺,一直以來都讓他理所當然地把對方當成女生。
他根本從來都沒往另一個方向想過。
包括訂婚之前,跟羅曼琳坦白時,也是這樣說。
可如果徐盈玉說的是真的,那那天晚上沒脫衣服,只摟著給他口了好多次的人,竟是越仲山。
第10章
一早醒來,是霧霾天。
江明月從床上坐起,一手捂臉,眼睛還閉著,一手摸索到床頭柜上的手機,關了鬧鈴。
時間是五點半,只夠他沖個澡,化妝師馬上就到。
江明月的皮膚白,之前試妝的時候,就讓熟手化妝師都重新調了好幾遍色號。
這會兒坐在衣帽間的鏡子前,化妝師還跟他助理叮囑:「最底下那盒,別拿錯,塗錯了在他臉上就跟抹鍋灰一個效果。」
「昨晚沒睡好?」化妝師接著又回頭跟江明月聊,「眼下有點青,不怕,遮一遮。」
過會兒他又嗚嗚:「您這白的,那麼點兒青怎麼就這麼顯,越遮越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