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一封家信(2/2)
眼皮慢慢的合攏,抽搐的身體也不再動,手指好像已經不屬於身體,停止了最後的輕叩。
朱國榮死了,能為主子而死,他死得很安祥。
王章鈞也醒了,醒得很突然,一臉駭然的看著地上的朱國榮屍體,臉頰不斷抽動著,喉結也上下不住咽動著。
周士相起身拍拍屁股,摞下句話掉頭就走。
「現在開始,我大明朝的廣州知府就是王大人你,請你馬上出面安撫城中百姓,替本帥把廣州府的架子搭起來,城中治安也要迅速穩定,民生之事也要著手解決。有什麼困難便來找本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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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士銘被關在總督衙門裡兩天了,這兩天他當真是提心弔膽、度日如年,每天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房門被猛的推開,然後衝進一隊如虎如狼的太平軍,不由分說就將他往外拽,然後拖到菜市口或哪個大校場給祭了旗殺了頭。
擔心受怕的滋味當真是說不出的難受,好在這兩天並沒有人來找洪士銘,太平軍就好像忘了這個五省經略洪承疇的大公子被關在總督衙門裡。
洪士銘的吃喝拉撒全在這個房間裡,每天都有府內下人將三餐送來,便桶也是早晚各取一次。除了不准出來,洪公子的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他愛讀書就讀書,愛寫字就寫字,哪怕在裡面唱大戲,外面的士兵也不會管他。
這個現狀讓洪士銘的心稍稍定當下來,他猜測多半太平軍的首領知道他是洪承疇的兒子,覺得他大有價值,這才不殺他。
清晨的陽光射進屋中,洪士銘從被窩上爬起,這幾天發生的事讓他有若做夢般,現在還有點不相信廣州城就這般落入了太平軍手中。
卻不知總督大人和平南王如何了?滿城那邊又是什麼樣的情形,那在外的三路大軍是不是又正急著往廣州趕。
洪士銘嘆了一聲,又覺自己有點好笑,這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他人呢。
無精打彩的下床後,洪士銘看了眼便桶,想到昨夜剛出完恭,裡面肯定惡臭,便忍住出恭的打算,等下人把便桶換了再舒暢一下。
百無聊賴的到桌邊端起茶壺,裡面卻是空的,茶水早被他夜裡呆坐時喝光了。
嘴巴里乾澀澀的,有點發苦,想來這兩天擔驚受怕導致身體不調的緣故。
洪士銘看了眼屋外,一排持矛的太平軍將他所在這間院子圍得密密麻麻,怕是蒼蠅都飛不出去。
難道今日也是這般冷冷清清?
被人遺忘的感覺讓洪士銘很不舒服,但他卻又怕太平軍的人真來找他。
他搖搖頭,苦笑一聲,暗罵自己怎麼還想不開的,既然太平軍沒有馬上殺他,便證明他爹的名號對他起到了保護作用。若是那太平軍的賊秀才真恨他爹如骨,早在抓住自己那刻,便要人砍下他腦袋送給他爹去了,哪會是這般好吃好喝供著。
許是那賊秀才也在頭疼如何處置自己吧。殺了我,除了激起我父的滔天怒意外對他是一無利處,不殺我,卻能好處多多,再不濟,總能讓我父對廣東這邊用兵多些顧慮吧。他賊秀才雖奪了廣州城,可根基也不是太牢,要是我父親調來大軍打他,怕他也沒法守住廣州城吧。
正胡思亂想著,院外有聲音傳來,接著就有人進了院子,對著書房喚了聲:「洪公子可起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洪士銘眼前,卻是總督李率泰的師爺桂永智。只他一人前來,並無他人。
「桂師爺?」
洪士銘困惑的看著桂永智緩步進屋。
「洪公子氣色不好,莫非是病了?」
「換桂師爺,卻不知是不是要病。」
「呵呵,不說這個。」桂永智微微一笑,將來意道出,「桂某人現為新主效榮,我家大帥要你寫封信給洪大人。」
該來的總要來,洪士銘並不奇怪賊秀才要他寫信,他想當然的道:「可是要我寫勸降我父的信?」
不想桂永智聽了這話卻笑了起來,他道:「洪大人何等英雄,豈會為兒子一封信就降了的,真要這樣,洪大人也不是洪大人了。呵呵,不過說起來,公子可是有些不及你爹啊。」
洪士銘臉一紅,有些尷尬,桂永智這話可是明說他這做兒子的跟父親比起來差得太多。
「既不是勸降信,卻不知你家大帥要我寫什麼信?」
「我說,你寫。」
桂永智看到案桌上有紙和筆,便去磨了墨,示意洪士銘坐下,爾後道:「也不是要洪公子寫些什麼,我家大帥說,只是讓洪公子向洪大人報聲平安即可。」
「到底要我寫什麼?」洪士銘一頭霧水,他都這樣了報什麼平安。
桂永智開口了,卻是簡簡單單八個字,很白話的八個字。
「孩兒很好,吾父莫憂。」
「就這八個字?」洪士銘提著筆不解的看著桂永智,不知是不是應該照這寫。
「就是這八個字,洪公子快寫吧。大帥那邊還等著要呢。」桂永智催促道。
「好吧,我寫。」
洪士銘不再言語,提筆將這八字寫下。兒子的字跡做父親的一看便知真假,作不得偽的。
桂永智將這信拿到手中小心吹乾之後,便要和洪士銘告辭回去交差,洪士銘卻想和對方說幾句話,問問現在城中情形,正要挽留,卻聽不遠處的內宅那邊有驚叫聲傳來,不由嚇了一跳。
「洪公子,外間的事情你莫去管。你放心,你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桂永智似乎知道內宅那邊發生什麼,他咳嗽一聲,也不告訴洪士銘內宅那邊生了何事,拱手便向洪士銘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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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進去一個?」
內宅,總督夫人額恩哲的居室外,李桂保有些緊張的問那兩個主子的貼身丫鬟。那兩個丫鬟一臉羞紅的向不遠處幾個帶刀的太平軍瞅了一眼,悄悄點了點頭,然後很快扭過頭去,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唉,李桂保嘆了口氣,可憐主子要遭罪了,她那身子骨哪裡經得住那些虎狼大漢的折騰。
說話間,大門被推開,李桂保抬了抬眼皮偷偷看去,就見剛才進去的那個太平軍將領一臉滿足的提著腰帶走了出來。
「愛新覺羅家的娘們可真帶勁,老子險些弄不住她。媽的,倒是虧了,沒能搶到頭炮,叫管天水個王八蛋搶了先,他娘的,不行,老子昨能吃他步軍右營的掛落,這要是叫葛老六知道了還不得罵俺沒用嗎!....嗯,不過還是先去看看瞎子去,這小子分了五十個滿州娘們,卻不知現在弄幾個了,他要弄不住,俺就幫幫他,嘿嘿。」
姜樊一臉淫.笑著從李桂保三人面前揚長而去,根本不曾看他們一眼,倒是那兩個小丫鬟都叫他這話給羞紅了臉。等到人走後,才想起屋內的主子,忙端著水盆匆匆進去。
李桂保是男人,又是李家的家生子,主母在裡面受那恥辱,他哪好意思進去,站在外面真是百感交集,任天下人如何想,也斷想不到大清皇帝的姑姑這會正被人當窯姐般折騰。
皇帝的姑姑都叫人這樣了,這大清還不要完?要完,要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