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李定國兵退貴州(1/2)
本章有史料文,可不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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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還沉浸在晉王大敗孫可望喜訊中的永曆帝朱由榔在三月一連接到數道凶信,清廷的三路大軍同時從四川、湖南、廣西三路進攻貴州,現貴陽已被清軍占領,三路清軍隨時都會大舉進兵黔西進入雲南直搗昆明。
四川方向,吳三桂、李國翰部已經攻占重慶。三月二十五日,吳三桂軍進至貴州桐梓縣境石台關。石台關山高路窄,上則摩於九天,下則墜於深淵,此關可謂一夫獨守,萬夫莫開。可如此險關卻輕易被吳三桂軍突破,三十日,吳三桂軍占領遵義,守將郭李愛率士卒5000餘人投降。占領遵義後,吳三桂派李國翰繼續率部南下,經息烽、扎佐到達貴陽同寧南靖寇將軍羅托會師。李國翰又在開州擊敗明總兵楊武部。吳三桂則在遵義一面休整兵馬,一南招降貴州官員,水西宣慰司安坤、西陽宣尉司冉奇樵、興寧伯王興等人相繼降清。
廣西方面南下的清軍固山額真趙布泰部在與線國安等人會師後立即進入貴州,攻占獨山、都勻,占領貴陽以東大部府縣。為應對貴州危局,永曆朝廷給土司羅大順加官都督,讓他領兵收復清平、新添衛、命總兵張先壁部反攻貴陽,可都因兵力單薄被清軍擊退。
湖南方面的中路清軍在寧南靖寇將軍羅托的率領下不費吹灰之力就攻破了南明軍隊防線,二十九日占領貴陽,南明安順巡撫冷孟戰死。
清軍三路大軍同時南下,當面明軍卻節節敗退,在孫可望的誘降下,南明軍隊成建制的向明軍投降,幾乎沒有任何抵抗。長期同清軍相持的湘西、四川、廣西防線迅速瓦解。
而貴州局面崩盤時,在曲靖大勝孫可望的晉王李定國卻沒有及時做出應對,甚至在二月清軍大舉南下時都沒有做出部署安排,反而在昆明大封平定孫可望有功的部將。
白文選由鞏國公晉封鞏昌王、馬進忠由鄂國公晉封漢陽王、馮雙禮由興國侯晉封慶陽王、馬寶由安定伯晉封淮國公、馬惟興由興山伯晉封敘國公、靳統武由平陽伯晉封平陽侯、祁三升由威寧伯晉封咸寧侯、高文貴由廣昌伯晉封廣昌侯,其餘有功鎮將也分別升賞。
孫可望的部將狄三品、王會、張光翠等人則被李定國以黨附可望的罪名降爵。駐守楚雄、永昌一帶的王自奇、張明志、關有才曾經接受孫可望的密令,準備東犯昆明。孫可望兵敗後,李定國沒有對他們赦罪招撫,以求快速穩定局面,反親自率軍進攻迤西,陣擒關有才,降張明志,王自奇敗走騰越,窮蹙自刎。
李定國大勝返回昆明後,蜀王劉文秀獲孫可望大將張虎於水西,命人檻送省城,李定國便令將張虎同關有才一起活剮,此舉使得孫可望舊部對晉王大為不滿,人心越發離散。
晉王對孫可望的部將進行清算,永曆帝卻是支持的,但他卻沒有想到李定國在清洗了孫可望部將的同時,竟然對蜀王劉文秀也產生了猜疑之心。
李定國和劉文秀在原大西軍中都享有很高的威信,聯明抗清後兩人多次獨擋一面,指揮重大戰役,也聯手迎接永曆入滇和平定孫可望叛亂。算起來,蜀王劉文秀的戰功是不及李定國,但在穩定局勢、安撫人心上,劉文秀卻比李定國做得更多。
交水之戰後,劉文秀領兵追捕孫可望,同時也負有穩定貴州局面的重任,以免清軍趁機南下。雖然沒有捉住孫可望,但劉文秀卻及時安撫了孫可望手下的兵將三萬餘人,穩定了貴州局勢,明軍依舊據守著四川大部和湖廣武岡一線同清軍對峙。
穩定貴州局面後,劉文秀上疏請永曆帝移蹕貴陽,這樣更能穩定局面,並體現朝廷進取之心,震攝清軍不敢輕舉妄勸。永曆同意了這一建議,命禮部擇吉日起行。不想晉王李定國在進討盤踞永昌的王自奇時得知這個消息後卻是大為不滿,上疏告病,以此脅迫永曆放棄移蹕貴陽。永曆拗不過李定國,又離不開李定國,只能得派人璽書慰勞,又答應李定國所請,將鎮守川楚守邊各鎮原孫可望的部下統統調回雲南,最後又要永曆帝把蜀王劉文秀也召回,結果使得前線軍隊失去統一指揮,人心也立時不穩。
李定國回到昆明後,也沒有立即安排入貴州抵禦清軍的部署,而是大搞晉兵、秦兵,對孫可望部下的駕前軍採取歧視政策,使得這些駕前軍對朝廷,對晉王失望透頂。
劉文秀被召回昆明後,永曆帝本應慰勞一番,卻一開口就質問孫可望是怎樣逃脫的?
劉文秀回奏:「彼時殺敗孫可望之際,不料他走小路。臣帶多兵只從大路追去。及至盤江細問,把橋兵云:不曾從此過。始知走小路奔逃,只得仍從大路追下,且可望僅馬上不滿百人,隨處有馬即換,他不說大敗之故,誰不應承?連夜前去。臣只一日一站追,故追不及。臣到貴州,馮雙禮雲已去四日矣。即再發兵追之,已莫可及,可望故此得脫。」
永曆沉默了很久才說道:「若捉不住,原日也不宜追他。今追之不獲,反激之投他處,恐滇南之禍不遠矣。」
劉文秀知自己在永曆心中不如李定國,天子聽不得他的意見,因此內心非常苦悶,私下對人說:「退狼進虎,晉王必敗國。」
被奪去兵權後,劉文秀日趨消極,大朝日方上朝一走,常朝日俱不去,也不出府一步,只將一切兵馬事務悉交護衛陳建料理。不久便發病臥床不起,永曆和李定國都曾去探望,再三寬慰,派醫調治,但劉文秀得的卻是心病,根本無藥可醫。
劉文秀得病時,吳三桂駐遵義,羅托駐貴陽,趙布泰駐獨山、都勻,清軍已經實現會師,而明軍主力卻仍在雲南,此時就算李定國統大軍北上也難以扭轉戰局。
局勢的直線惡化令永曆變得徬徨無措,他而對王皇后大哭,宮人嚇得都不敢入內,郡主朱淑儀也沒敢進去,但隱約卻聽見侄兒皇帝在那說什麼「大明江山怕是沒有指望了。」
侄兒皇帝的失言讓長樂郡主感到不安,她想到了十年前廣州的那一幕,立時感覺自己好像猶如置於蒼茫大海中的一葉危舟,只要有一個浪頭打來,立刻就會傾倒覆滅。
內殿中,朱由榔緊閉著雙唇,鐵青著面孔,一雙布著血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的腳看,他似乎朦朦朧朧地感到了自己的下場,不由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他看著御案旁瑟瑟抖動的燭焰,突然有種想法:自己難道會像這行將燃盡,搖搖欲滅的燭焰一樣嗎?想到這裡,他不安地走動起來,燭光把他來回晃動的身影投在漆皮剝落的金黃色牆壁上。一邊的王皇后見丈夫這樣,也是悲從心來,不知怎的局面就一下變得如此敗壞,只盼著已率軍北上貴州的晉王能再次大展神勇,保住大明江山,不使她夫婦二人再次顛沛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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