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漢人得勤快(2/2)
耿繼茂藩下的旗兵本就比尚可喜少,當年他爹耿仲明和尚可喜、孔有德一起投金時,耿家本部人馬只有幾百人,比不得孔有德的三千餘眾和尚可喜的兩千眾,其後幾年,太宗皇帝對三順王大為信重,不斷將明軍俘虜和俘獲的漢民撥到他們部下,這才讓耿家在入關時能有直屬本兵兩千多人,可依舊不能同被封為定南王的孔有德、平南王的尚可喜比,這兩家的旗下本兵都遠遠超過了耿家。
為了擴大旗下實力,耿仲明這才不顧朝廷不得私藏逃人的禁令,擅自藏了一千多逃人到帳下,結果卻被人告發,因害怕朝廷會砍自己腦袋,耿仲明竟然嚇得畏罪自殺了。留下的靖南王爵幾年都沒能讓兒子耿繼茂襲上,順治皇帝甚至還想撤了靖南王爵,若不是宮裡的太后發話,耿繼茂這會還只是個三等精奇哈番呢,哪裡是如今的漢人親藩之一。
耿仲明死後,耿家的那些部將四分五落,等到耿繼茂襲了王爵,直屬旗下本兵只有不到2000人了。以後他和尚可喜一塊南征打下廣東,這才收了些明軍降兵降將,稍稍讓靖南藩好看了些,但旗下本兵卻始終沒有達到3000。這也是為什麼當初尚可喜要耿繼茂派兵一塊攻打新會,耿繼茂只派了族叔耿仲德領幾百人前去的原因,他旗下真的力量有限。
這一回耿繼茂同樣也不想出兵,但是架不住李率泰再三請求,更把朝廷搬了出來,另外滿州人也出兵了,他再不出兵也不好跟清廷交待,就這樣才勉強派了一個牛錄漢軍出來。
和尚可喜的兩個牛錄一樣,耿藩的這個牛錄也是火器兵,有兵420人,領兵的佐領是耿繼茂的小舅子王叔德。
達音布看到整個鎮子裡竟是無一人後,大是驚奇,問向國慶、杜率德他們道:「這些百姓為何都躲在家裡不出來?」
「這個...」
向國慶和杜率德心下腹誹,蓮花鎮的百姓不敢出來是因為怕被滿州兵禍害,但這話可不好和達音布說。雙雙吱唔想把這話岔過去。
王叔德心中好笑,拍馬上前,一臉正色道:「參領大人,這鎮上百姓既是畏懼官軍,想是他們中有人和賊寇勾結,不如卑職帶兵去把他們轟出來,然後一個個的過他們的堂,看看這鎮子裡到底藏了多少賊人奸細!」
他.娘的王叔德,你又想禍害人了!
向國慶和杜率德聽了王叔德這話,不約而同暗罵王叔德為了討滿州人的好真是不要臉到極點,二人卻是不想想他們從前這樣的事情幹得也不少。
剛塔阿對王叔德的建議大為欣賞,他向來就以屠戮漢人為樂,早年不知殺了多少漢人百姓,若不是這兩年清廷一再要求八旗兵不得亂殺已剃髮的漢人,怕剛塔阿早就殺人成佛了。
不想塔音布對王叔德的提議不感興趣,他摸了摸臉上的絡腮鬍,擺手道:「不必了,百姓們既怕,就讓他們躲去好了。我奉哈哈木將軍之命是來圍剿作亂太平寇的,可不是來擾民的。」
聞言,向國慶他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時候滿州人對漢人百姓這麼好了?
塔音布對他們臉上古怪表情視而不見,揚鞭吩咐下去不得進鎮驚擾百姓,爾後又揚鞭一指遠處的獅子洋,笑著對剛塔阿他們道:「我在京師的時候聽那湯若望說過,說咱們這大地其實不是平的,而是圓的,也就是說從咱們這裡要是一路往西走,飄洋過海的走上個十來年,說不定又回到這地方了。你們說,這人說得是真的麼,我們真能從極西之地再從海上回到這裡?」
剛塔阿哈哈笑道:「我看不像是真的,這地怎麼能是圓的呢,要是圓的那咱們不都掉下去了?再說湯若望那西洋鬼子也就是糊弄咱們皇上,他弄出這些邪說來無非就是矇騙咱皇上讓他在咱大清開館授徒,騙些銀子花花...西洋鬼子那地能有多大,能有咱大清大?他西洋的東西能有咱大清多?照我說,他湯若望就是弄些嚇人的說法嚇人,又或是如他們漢人所說,坐井觀天,夜...夜啥來著?...」
騎在剛塔阿旁邊的王叔德忙提醒道:「是夜郎自大。」
「啊,對,夜郎自大。」
剛塔阿讚許的看了一眼王叔德,「夜郎這人,就跟湯若望那洋鬼子一般,自大的很,總認為自己什麼都知道,到頭來卻是什麼都不知道。要說真懂大道理的,還是你們漢人中的那些讀書人,比如范文程、寧完我,噢對,還有洪承疇,他們懂得才是正理,湯若望懂得是歪理。若不是皇上信著他,這西洋鬼子早被王爺們下令砍了,哪容他在咱大清胡吹八咧!」
「那是皇上聖明,氣量寬宏,容得下湯若望這西洋鬼子,不與他一般計較,要換作卑職,砍他倒是不必,但肯定也要鞭打一頓然後將他攆走了。」當著滿州人面,王叔德自然要拍皇帝的馬屁。
塔音布聽了二人說話,在邊上也欣然點頭道:「確實如此,西洋鬼子懂得都是歪理,你們漢人的讀書人懂得才是真理,不過如今天下是我們滿人坐了,你們漢人可要好生替咱們滿人當差辦事,須得勤快些,別學著洋鬼子哄咱們,要不然我們滿人可不饒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