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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 內閣 女婿 皇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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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王不見客,可深夜來訪的周士相卻不能不見。

周士相素衣來見,護衛皆留在外面,隻身進入茅草屋搭就的王府。

28歲手握重兵的周士相和49歲的大明親藩唐王朱聿鍔隔著八仙桌,四目對望,彼此卻無言。

唐王一句話也沒說,只看著周士相。周士相想說什麼,但瞬間卻遲疑起來,沒有開口。唐王夫人站在丈夫身邊,視線落在周士相臉上,右手卻緊緊握著丈夫的手,看得出,這個女人似是在擔心面前的青年會害她的夫君,此舉讓周士相很是自嘲。

屋外,輕風拂吹,搖曳著燭光。

五月的天,夜風吹著叫人覺得舒爽。

桌上的茶水早已涼卻。

躊躇之後,周士相終是出聲打破屋內平靜,他看著唐王道:「殿下疑我又是一個孫可望,這才不肯監國?」

唐王臉上沒有任何神情變化,只搖了搖頭:「孤不想受人所製做個漢獻帝。」

周士相很是誠懇道:「殿下當知士相為人,自士相起兵以來,無時無刻不是以反清驅韃為己任,對於大明從未有過二心,否則何以聞朝廷有難,便點兵馬西征勤王救駕呢。今天子棄國,天下軍民無主,為抗清大局計,士相這才來請殿下監國,以安天下軍民之心,使我等能有明主相奉。倘若士相真有二心,又豈會如此。」

「此一時彼一時,你我都不知未來之事。」唐王依舊搖頭,並不因周士相一語就改變態度。

周士相眉頭深鎖,道:「殿下當真因疑我而不肯監國?」

「孤說過許多次,」唐王側臉看著自己的夫人,眼中滿是柔意,「孤這輩子吃過太多苦,現在只想和心愛的女人共度餘生。孤沒有大才,也沒有大志,孤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做什麼監國,甚至於孤夢中夢見死去兄長,驚醒過來時卻不是想著為兄長復仇,而是想自己能好好活下去,不像兩位兄長一樣慘死...」

唐王此言聽著好似無比膽小,只想苟活,可這話中流露的卻是無比悲嗆之意。

周士相嘆道:「殿下想安度此生,可殿下以為真能如此?」

「孤是大明宗室,又是親藩,滿州人自是不想孤活著。甲申以來,滿州人可是殺害了不少我大明宗室,若不是你周士相,孤很可能早已死去。」唐王倒也實誠,並不否認若沒有周士相,他很可能已經死去。

「殿下既知這理,又何必推辭監國,殿下唯有監國,才能保祖宗江山社稷不亡,才能得復二帝大仇。」

周士相俯身拜了下去,擁立唐王監國是他一直以來的謀劃,絕不能前功盡棄。自立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有想過,也不是沒有可行性,永曆無能懦弱,棄國出逃,無疑是自承朱明已失其鼎,天下群雄起而逐鹿,不再奉他朱家再是天經地義不過。便是孫可望這會自立為帝,所能得到的人心也比他當國主時強得太多,況連敗滿州、坐擁兩廣的周士相。

但周士相若真仗十數萬太平軍將士自立,於個人是有好處,於反清大業卻無半點利處,唯有在唐王旗幟下統一各方力量共同反清,才是當下最實際的選擇。要不然,反清清未滅,南方卻又陷入內戰訌亂,便宜的只是滿清,倒霉的也只是漢人。不說雲南晉王那邊,就是金廈的國姓和湖廣的忠貞營就不會再和太平軍合作,很可能雙方以後就是你死我活的關係,太平軍內部也會有紛爭,無疑大大損耗太平軍的實力,使得滿清能夠坐山觀虎鬥,最後再趁著明軍內訌摘取果實。

兩世為人的周士相深知統一戰線、團結各方力量的重要性,若為一己之利而致抗清大局崩壞,又或是使戰亂再持續數十年,周士相不肯為,也堅絕不為之。

唐王必須監國,不肯也得肯!

周士相暗下決心,若唐王真不顧大局,他也只能強行將他綁上監國位了,哪怕為此落個跋扈操莽之語,也是顧不得了。他一人落個罵名,總比抗清力量就此消散分裂的要好。

唐王不知拜倒在面前的周士相實則已無多少耐心,他仍在道:「孤正是不想祖宗江山社稷在孤手中消亡,才不稱這監國。」

周士相神情肅然:「殿下還是信不過士相。」

唐王緩緩搖頭道:「信得過也罷,信不過也罷,古往今來,教訓還少了麼?」

「士相之忠堪比晉王。」周士相再次強調。

唐王卻道:「晉王若事成,誰又保他不生二心?」

周士相一怔:「殿下當真這樣想?」

唐王反問他道:「換你是孤,你做如何想?」

「士相非可望,士相更非操莽,士相生平所願唯驅逐韃虜,復我中華!」周士相斬釘截鐵道。

唐王看著他,淡淡道:「驅逐韃虜之後,你便不做操莽了?便捨得那至尊高位了?」

「士相可以對天發誓絕無此念!」唐王的固執和偏執讓周士相既鬱悶又發狂,真不知應該如何做才能表明自己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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