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吳三桂的好心(2/2)
馬吉翔也覺皇帝有些異想天開了,但他的表情絲毫不敢鬆懈,仍然嚴嚴謹謹地道:「皇上仁德聖明,若讓緬甸國王知曉,必感皇上恩義。」
朱由榔心情稍好,見屋內屋外除了兩個緬甸官員沒跪外,其餘都是戰戰兢兢地跪著,心中有些不忍,於是喊道:「眾愛卿都平身吧!」
文武百官一聽此言,口呼:「謝皇上。」然後又齊齊地站起。
馬吉翔見永曆不肯入住緬人都城,便道:「既然皇上不肯入緬甸都城,緬甸國王還有一個請求。」
朱由榔問他道:「什麼請求?」
「緬甸國王想在首府附近修座宮殿讓皇上住!」
「騷擾人家已屬不該,豈可還要讓人破費?」
「臣也是這樣回使節的,可他們執意不肯。」事實上馬吉翔壓根沒有拒絕緬甸人的「好心」。
「這如何是好?」朱由榔有些為難。
馬吉翔見永曆有些鬆動,立即道:「皇上作為一國之君,住在這簡陋之處,也顯得太寒酸了一點。」
朱由榔一想也是,自己雖是流落在外,但畢竟是一國之君,豈可因此而失了做皇帝的面子?再三思慮後,他答應了此事。文武百官見皇上答應,自然是喜出望外,因為這意味著他們的居住條件和處境都將得到改善。
文武百官散去,兩個緬甸使者卻還沒有走。永曆不明其意,馬吉翔道:「皇上為一國之君,應賜些禮物給使節。國家再窮,也不能窮了氣節。」
永曆帝一想也是,緬甸使節與自己初次見面,怎能夠不給些饋贈,讓他們小瞧我這個大明皇帝呢?可是,他雖然有心,卻是無力。因為他身邊的財富早已被馬吉翔他們洗劫一空,哪裡還有什麼東西可賜予給使節的呢?
無物可賜的朱由榔有些難為情,一臉悻悻然。
馬吉翔一見皇帝這副模樣,知他是囊中羞澀,他可無意自掏腰包替皇帝解圍,只提醒道:「皇上能否從皇后、太后那邊取些錢財來。」
馬吉翔這話可是再次勾起朱由榔心中酸楚了,王皇后身邊貴重的東西早已讓他拿來滿足文武大臣的私慾。要說有,太后身邊可能還有一點。可是,自己作為一國之君,怎麼能夠向自己的母親伸手要饋贈給使節的財物呢?即使是母親大人不在意,自己也不好開口呀!
「太后那邊只怕沒有。」
朱由榔言下之意,太后身上即使有,自己也不好開口索取。馬吉翔眼珠一轉,卻道:「事到如今,皇上也不得不去求太后了,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而在緬邦使節面前失了我天朝風度吧。」
朱由榔咬咬牙,道:「那...那朕去試試。」
到了太后那邊,朱由榔將自己的難處結結巴巴地道了出來。太后一聽,便唉聲嘆氣。朱由榔以為太后不肯,便道:「母后若有難處,就算了。」
太后道:「並非做母親的不同意,而實在是自己也無它物。」
朱由榔吃了一驚:「怎麼會這樣?」即使在最困難時,他也沒伸手向母親要過東西。按理說,太后身邊應該有些值錢之物,現在太后說沒有,朱由榔自然吃驚。
太后道:「孩兒有所不知!我身邊的值錢之物也由皇后轉送給你了。」
不用太后多說,朱由榔什麼都明白了,沉默著,不知用什麼話來安慰母親。靜坐了片刻,他不語,太后也不言,他覺得受不了,起身向太后告辭。他剛走到門邊,便被太后喊住了。太后從頭上拔下兩根金簪子送給兒子。
望著母親從頭上取下的金簪,朱由榔僵在那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自家人苦點沒關係,反正無人看到,千萬不可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
太后嘆了口氣,示意兒子速拿去賞賜緬人使節,以免被人輕視。朱由榔無奈伸手接了,然後奔回住處。緬甸使者正等得不耐煩,馬吉翔一個勁在隨他二人說話。朱由榔將懷中緊握的兩枚金簪賜給了那兩個緬甸官員,二人喜笑顏開,雙雙告辭。
朱由榔以為馬吉翔還會和自己說說緬人修宮城的事,不想馬吉翔卻是留也不留,徑直就走了,將他這皇帝如從前一般又扔下不理不問。朱由榔心中好不苦惱,卻也只能悶悶不樂呆在屋中,連個說話人都沒有。
這邊馬吉翔從永曆那邊離開後,卻找到弟弟馬雄飛和女婿楊在,讓他們想辦法找人回雲南。馬雄飛以為哥哥是想派人和晉王李定國聯絡,不想兄長卻是讓他們和吳三桂聯絡。馬雄飛愣在那裡,不明白兄長這是做什麼,難道憑那吳三桂送些錢財來就指望人家反正來歸不成。楊在卻是猜到了岳父用意,他微微搖頭,卻是將此事應承了下來。
楊在花重金託了一個緬甸客商往雲南去見吳三桂時,晉王李定國和鞏昌王白文選正在商議如何從緬甸救回永曆君臣。當初受李定國派遣負有保護永曆和朝臣、家屬責任的大將靳統武、梁傑等將領眼看朱由榔和隨從進入緬甸境內,並且接受了緬方解除武裝的要求,他們既不敢阻止皇帝的行動,又不願自動解除武裝流亡異邦,於是靳統武和梁傑便帶領部下兵將由銅壁關追隨李定國部主力向南撤退。
鞏昌王白文選在被清軍擊敗後,領兵由雪山平夷攀崖附木來到隴川,同李定國軍相會於木邦。兩人都認為雲南內地雖然被清軍占領,散處在雲、貴、川的兵力還有不少。永曆朝廷的逃入緬甸,對諸將的堅持抗清必將在心理上造成極為不利的影響,所以當務之急是把永曆帝從緬甸接回國內,否則國內長此無主,大局再難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