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恭請唐王監國!(2/2)
一個拿鋤頭除草,一個擒著水桶倒水,夫妻二人其樂融融。累了,坐下歇會;渴了,拿水瓢舀水來喝;出汗了,拿袖子抹上一抹。一舉一動直如普通百姓般,沒有半點富貴樣子。
唐王這輩子過的都很苦,他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就和自己的父親、兩個哥哥一起被爺爺關了起來。爺爺甚至巴不得他們父子四人去死,狠心的竟想活活餓死他們。
唐王記得清楚,當時大哥朱聿鍵才12歲,二哥朱聿鐭10歲,而他只有4歲。也不知爺爺為何恨他們,他只知自己和父親、兄長他們被關在一間暗無天日的小屋子中,要不是暗中有個王府小官張書堂幫忙送些糙米飯給他們,恐怕他們早已餓死在那間屋中。
16年,整整16年!
正在舀水喝的唐王突的顫了一下,他想到自己從那間屋中出來時已是20歲的青年,父親卻已氣息奄奄,自此離世。而自己那個爺爺卻仍沒有轉過心念,為了封他愛妾的兒子為唐王世子,竟想取消大哥朱聿鍵的世子地位。後來,南陽的地方官員陳奇瑜在弔唁他的父親時實在看不下去,便警告他爺爺說世子死因不明,貿然改變世襲人選,說不定朝廷日後會怪罪。如此,身為唐王的爺爺才害怕起來,趕忙立大哥朱聿鍵為「世孫」。當年這個狠心的爺爺也去世了。
朱聿鐭苦笑一聲,不知該不該恨那個狠心的爺爺。他長長嘆了口氣,在愛妃的攙扶下坐了下來,幼年受的苦難再加上這些年吃的苦,使他人顯得更加老邁,看著就像六七十歲的老頭子,但實際他才49歲。
唐王很佩服他的大哥,因為大哥真的有膽識。他記得大哥當上唐王后的當天,就杖殺了謀害他父親的兩位叔父朱器塽、安陽王朱器埈,因為這件事得罪了朝廷不少大臣。當年又不顧王府官員勸阻,毅然自招兵馬北上勤王,結果才從暗無天日的牢房中放出不到半年,就再次陷進了鳳陽那座令宗室望而生畏的皇家監獄。在獄中,鳳陽守陵太監索賄不得,便用墩鎖之法折磨大哥,大哥病苦幾殆,熬了七年,終於保住性命。
崇禎十六年,鳳陽巡撫路振飛到監獄拜見朱聿鍵。朱聿鍵當時已經被磨掉許多銳氣,待路振飛彬彬有禮,使後者對他好感非常,並派人對這位唐王加以特別護理。後來路振飛向崇禎帝上疏陳高牆監吏凌虐宗室之狀,請加恩於宗室。崇禎得報後乃下旨殺欺凌唐王之陵監石應詔。一年後,在廣昌伯劉良佐的奏請下,朱聿鍵被釋放,並被封為南陽王。也是在當年,朱聿鍵被鄭家擁立在福州登基為帝。
大哥死的時候,朱聿鍔和二哥朱聿鐭逃到了廣東,再後來廣東的大學士蘇觀生他們擁立二哥朱聿鐭稱帝,再接著便是唐桂相爭。廣州城破,自己從城中逃出,輾轉來到文村......
一幕幕往事從唐王朱聿鍔的腦海中一一浮現,他的神情越來越落寞。父親死了,哥哥們也死了,自己的兩個兒子也死在了廣州,如今,這世上只有他一人了。
唐王咳嗽了起來,幼年時的苦難再加上嚴重的營養不良,使得唐王身子骨越來越差。
被外面人稱為王妃的唐王夫人一隻手緊張的握著唐王的手,一隻手輕輕的替他拍打著後背。
「王爺,你回屋歇息吧,剩下的活妾身一個人做就行了。」唐王夫人一臉關切的看著夫君,眼神中滿是柔意。
唐王平復了下來,他笑了笑,如老農般將褲腳捲起,然後探腰去拿鋤頭。
「春種一粒粟,秋成萬顆子。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夫人也笑了起來,沒有再勸阻夫君,而是返身準備去拎水。就在夫人剛剛將水桶提起的時候,王興的部將,留守文村護衛唐王的陳慶卻神色匆匆的奔了過來。
看到唐王果在菜院,陳慶鬆了口氣,爾後急聲喊道:「王爺,他們來請王爺監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