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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章 督師之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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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城壁點頭道:「你說的有理。下去準備吧,一切從簡,不可鋪張。」

宴席果然簡單,沒有戲班子唱戲和官妓歌舞,酒肴也不豐盛。連城壁強打精神接受隨從們拜賀,在宴席上坐了一陣,略端了端杯子,濕了濕青紫色的嘴唇,宴席便草草結束。他在臨退出拜壽的節堂時,噙淚拱手道:「大伙兒盛情,城壁何以為報?拖累你們了。」

「我們追隨督師,為朝廷剿賊,何言拖累?」徐國良環視眾人,「大伙兒說是不是?」

連城壁熱淚盈眶,不待眾人作答,唏噓道:「多承各位厚意,城壁心領了。要是朝臣們也這麼想,多好啊!上心不會輕變,咱們就能放膽去做,不用太多顧忌。話是這麼說,做起來就難了。不用說朝臣,就是能眼見咱們剿賊的江南左的士紳們,他們將我連城壁當成了被朝廷貶出來的督師,獨不想我是朝廷輔臣,奉旨督師,統籌全局,責在滅賊,並非一省封疆守土之臣,將清軍趕出江南左地界,便大功告成。遠在南京的朝臣,想教他們不能風聞而奏,體諒我的苦衷,怎麼能夠?我今日才明白了袁崇煥的難處,奉旨出關,何等威風!不料卻落得西市凌遲,闔家流放。怨皇上麼?不能、不能啊!皇上本有令袁崇煥戴罪立功之意,卻受那些朝臣蠱惑,不得不忍痛下手。唉!也怪不得朝臣。出國門時,大伙兒熱望甚殷,兵馬錢糧任意取用,卻不能馬到成功,他們能不怨你恨你?...你們都跟著我成了孤臣,我如何對得住大伙兒。」

徐國良動了真情,哭泣道:「督師多慮了,督師聖眷正隆,咱們當謀再舉,切不可執著一城一地一人一事的得失,灰心絕望,坐失亡羊補牢之機。」

「大人保重!」

眾人紛紛起身,目送連城壁出門進了花廳,步履有些蹣跚。回到花廳,連城壁獨坐案邊歇息,思緒紛亂如麻。恨恨地想廬江之事必引朝廷一片譁然,劾奏他督師無能的不在少數,皇上或許來旨切責,命自己戴罪圖功,挽救頹勢。可蔣和及安徽等將領的驕橫跋扈,不聽調遣,耿仲德和齊豪兩位大將對自己心存猜忌,百般阻撓用兵方略,卻使他又惱怒又憤懣,無從發泄。一時覺得六神無主,頭暈目眩,公文上的字跡模糊難識,索性走進裡間,和衣而臥。睡了片刻,卻是不甘起身。

「不能辜負聖恩呀,我雖非主動離京,可畢竟是兩省督師,!」

連城壁長喟一聲,撐起身子,向隨從討了熱手巾,擦了把臉,加披一件紫羅灰鼠長袍,走到案後批閱緊急文書。批完一件,又拿起一件,竟是蔣和發來的。他對蔣和厭煩已極,此人驕橫跋扈,難以節制,偏賊秀才對他極其信重,委以重任。初受旨意時,連城壁曾派人命蔣和進軍追剿安慶逃竄之敵,連發五檄,蔣和竟推託有病,眼睜睜看著安慶清軍逃出包圍圈,又復陷廬江,實在是罪該萬死。他來安慶,蔣和等又以百般藉口不來相迎,更不提奉令,所以他看到蔣和這兩個字當真是又頭疼又厭煩,他耐著性子打開文書,卻發現這份文書完全是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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