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六章 清欠 哭廟(2/2)
蔣國柱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明了,他做了這麼多年官,有錢人避稅的手段又如何一概不知。
想到江南士紳盤根錯綜的關係網,他嘆了口氣,知道想要完成齊王交待的使命,將這江南四府變成太平軍的錢糧重地,可謂是任重而道遠,甚至一個不慎,極有可能將自己給陷進去。畢竟南都朝堂之上有不少江南出身的官員在,太傅錢謙益更是江南士紳之首。他一降官,能量有限啊。
「這幫秀才便有冤屈不滿,直接至衙門控告便是,何以聚眾哭廟?至於各縣清征積欠之事,亦不是不可商量,年頭久了可以清銷,但近年之錢糧賦稅,他們總應交吧。這聚眾在一塊鬧將,算得什麼事?這不是要官府難堪嗎?」
蔣國柱口氣軟了下來,他也不是真想將江南士紳都得罪光,清欠之事,齊王又未有明確要求,只要所征錢糧能夠過得去,恐怕齊王那裡也未必就要犯眾怒。
「大人有所不知,這「哭廟」乃蘇州一帶流傳已久的習俗。本地經濟發達,人文薈萃,崇禎朝以前,每當官府有不法之事不當之舉時,士子們便每每聚集文廟,作《卷堂文》,向祖師爺孔聖人哭訴,更召集民眾向官府申告。」
「何謂不法事?向國家交糧納稅是為不法了?清欠積糧是朝廷大事,倘人人不交,朝廷何以運轉?」
「下官知道這個道理,可這幫人不知道。」閻紹慶也很為難,他徵詢道:「大人,這件事是不是報上去?」
蔣國柱想了想,點頭道:「也好,本撫這就上報,由齊王定奪此事。」
剛剛定下第六鎮出兵浙江的周士相接到蔣國柱的奏報後,不禁笑了起來,然後對左右道:「蔣國柱這是膽子小了,怕擔責任,要我這齊王來替他頂呢....先把那幾個鬧事的秀才抓起來,至於積欠之事,孤的態度很明確,有錢糧的就交上來,無錢糧的就清丈其田,收歸官有。」
稍後,周士相又提筆在蔣國柱的疏報上批覆:「錢糧系軍國急需,經管大小各官,須加意督催,按期完解,乃為稱職。近覽奉奏,見江南各府錢糧,拖欠甚多,完解甚少,或系前官積逋,貽累後官,或系官役侵挪,藉口民欠。向來拖欠錢糧,有司則參罰停升,知府以上雖有拖欠錢糧未完,仍得升轉。以致上官不肯盡力督催,有司怠於征比,枝梧推諉,完解愆期。今後經管錢糧各官,不論大小,凡有拖欠參罰,俱一體停其升轉。必待錢糧完解無欠,方許題請開復升轉。爾等即會同各部寺酌立年限,勒令完解;如限內拖欠錢糧不完,或應革職,或應降級處分,確議具奏;如將未完錢糧之官升轉者,拖欠官並該部俱治以作弊之罪。」
周士相的批覆只一個要點,江蘇必須嚴格執行催征積欠,任何人,不管是民還是官,但有拖欠,一律清還,否則,輕則剝奪功名,重則下獄懲處。
接到周士相的批覆後,蔣國柱態度一下強硬起來,立即命閻紹慶逮捕了參與哭廟案的倪用賓、沈玥、顧偉業、張韓、葉琪等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