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九章 官府到底姓什麼(2/2)
「百姓太多,不得當著這麼多人面直接拿人,此易激起民變。」
蔣國柱老成持重,眼看圍觀百姓太多,倘按閻紹慶的法子關上孔廟大門直接鎖人,恐怕就能激起民變。真要再來個數千百姓追打府縣官員,把他這巡撫大人逼得藏身茅廁,那真的是萬事俱休了。
不能直接拿人,如何處置此事,難道真要從了秀才們的要求,停了清欠,把任惟初這個罪魁禍首推出去平息眾怒?
閻紹慶忐忑不安,任惟初則是一顆心直墮冰窖。好在,蔣國柱倒也知道不能軟,齊王剛剛給了批覆,給了他壯膽的底氣,這哭廟案便算是奏銷案的引子,怎麼也是退不得的。
蘇納得知蔣國柱到後,忙帶人過來。見新安侯爺也在,且還從頭到尾目睹了此事,蔣國柱十分尷尬。
蘇納輕笑一聲,他的漢話如今說的已是流利,方才那幫經過的讀書人叫嚷所言,他也聽懂了八成,歸納起來就是一句話,江蘇官府要他們納今年糧及往年該征錢糧,他們卻不肯,說清欠無從根據,便是要清欠,也當是繳還清廷的錢糧,何關明朝的事。
「侯爺有所不知,江南富戶自萬曆年間便拒不向朝廷納糧,官府稍有催逼,便種種藉口,致使數十年間江南賦稅幾若未有。清廷治江南十數年間,這些富戶倒也納糧,只是這納糧數額卻有多少之別,全因江南官府吏目都與地方關連極深,瞞報少報幾乃家常便飯....」
蔣國柱知道新安侯爺雖是滿州將佐投降而來,但卻極得齊王信重,這從新安侯領軍鎮在蘇州便能看出。他有心將清欠之難透過新安侯轉達齊王知道,於是便在那大吐苦水。
蔣國柱到也沒有胡說八道,而是說的是實情。據他說清廷在江南地區實行的是比明朝還要嚴厲的催科,經征之官皆以十分為考成,不足額者要被參罰。但江南縉紳豪強依然憑藉昔日的權勢交通官府,賄買書吏,隱混和拖欠錢糧,致使積逋常達數十萬,而在政治上他們也還未完全忘懷朱明王朝,這一點在去年金廈鄭軍入江時表現得最烈。蔣國柱時為江寧巡撫,為了裁抑縉紳特權和壓服江南地主,便上了公文給總督郎廷佐,欲藉口抗糧,製造奏銷案,狠狠打擊一下這些江南士紳豪強。
這件事,站在清朝角度,自是公正,合理,也是應該,可現在明朝也來做這事,就有點不倫不類了。
周士相為了儘快籌措錢糧,只讓蔣國柱開奏銷,搞清欠,想儘快從江南弄到一批錢糧出來,卻不考慮這江南之前可不歸明朝,這世上可沒有「淪陷區」還要給「國統區」納糧交稅的道理。
齊王只要錢糧,其他什麼也不說,蔣國柱也不得要領,於是便把他之前的奏銷概念一股腦先用在吳中縣。吳中縣的百姓富戶們一聽你官府要我交今年的錢糧也就罷了,怎的連幾年前的錢糧也要交,我說不交,就說我欠稅不納,這算個什麼理?
你這官府到底是明朝的,還是清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