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 為何不死於賊(2/2)
「明軍的水師比我們強得多,水營根本沒有戰勝的把握,眼下明軍之所以沒有過去,是因為怕我們的水營在後面襲擊他們。可是我們一旦出動,萬一敗了的話,這長江便盡歸明軍了。」
水營總兵曹聚奎連連搖頭,圖海這滿人真是瘋了不成,看不出明軍水師比安慶水營強麼?水營真要垮了,安慶就真成孤城了。
巴布和金礪也覺不能輕率出戰,他們商量了一下,一人在水營指揮,一人回城中坐鎮,等著明軍來打吧,這樣總算還能藉助岸上的炮台。
果然,明使回去之後,明軍的水師便立即揮師攻打水營。安慶水營硬著頭皮迎戰,雙方戰了一個多時辰,卻是各有損失,天黑之前雙方脫離接觸。
首戰竟能撐下來,安慶水營上下大是興奮,也讓巴布和金礪有了些許底氣,他們看出來了,明軍水師雖戰船不少,但想來是新成軍不久,都是招降的原先清軍水師,欠缺磨合,亂打一氣,十分的不成章法。
明軍方面或許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次日竟是沒有再來攻打安慶水營,這讓安慶清軍又多了些許膽氣。
巴布這邊剛將首戰經過稍作誇張送往行營,卻是接到了塘報,這塘報看得巴布和金礪他們都是眼皮子直跳。原來皇帝已率大軍到了揚州,並設江北大營和江北水營。同時下旨嚴懲與南京丟失有關的文武官員,大小官員名單列了一百多出來。其中更有許多滿州將領被皇帝下旨抄殺,可憐他們在南京大捷之後奉命往江南各府縣平賊,沒死於賊手,轉瞬卻被自己的主子下令捕殺。
「立絞籍沒」、「發包衣辛者庫為奴」、「革官並世職」、「抄家鞭一百」、「與本王下為奴」....
一個個讓人看得眼皮打顫的字眼著實讓巴布膽顫,更讓金礪頭皮發麻。
大清軍法嚴酷,去年磨盤山一戰,細說起來也算打贏了,可朝廷還是狠狠法辦了一批人。信王多尼罰銀五千兩、平郡王羅可鐸罰銀四千兩、多羅貝勒杜蘭罰銀兩千兩、都統濟席哈革降爵、副都統莽古圖、傅喀、克星格也被處罰,征南將軍趙布泰更是被革去全部官職,貶為平民。簡親王濟度在粵省那一仗,要不是全軍覆沒,沒一個逃回來,恐怕治罪的更多。
更驚人的消息還在後頭,皇帝竟然下旨削岳樂王爵,抄其家,改其名為阿其那。郎廷佐也是滿門被抄,發於披甲人為奴,死去的固山額真碩爾輝等人家眷都難逃處置,眼下不但江南還未淪陷的地方官員們人心惶惶,京城滿州和漢軍上下也是人人不安。
金礪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明天,他很害怕,他擔心此刻皇帝命捕拿自己的聖旨就在路上。他苦悶之極,帶著親兵跑到了安慶城中最大的酒樓春風軒,坐在樓上,看著遠處江面上的明軍船隻,金礪十分委屈,抱著酒罈子「咕嘟咕嘟」就是幾大口。正要店家弄些酒菜來時,卻聽隔壁屋裡似有哭聲傳來。
金礪大怒,要親兵將那哭喊之人趕出去,不想親兵卻說是広東提督唐三水在隔壁痛哭。
金礪一怔,那漢人提督在這哭什麼。帶著好奇之心,金礪來到隔壁,果然,唐三水正抱著一壇酒在那落淚。
唐三水見金礪突然過來,微微發怔,旋即便要將桌上一封信收到懷中。可信卻已被金礪看到,且拿到了手中。
看完信後,金礪嘆了一口氣,很是同病相憐。
「你?」
「我?」
唐三水亦是長長嘆口氣:「朝廷法度,誰人能免。唉,若知今日,當初為何不死於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