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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帝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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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有個叫程萬友的地主,名下有良田一萬餘畝,姬妾百人。此人好淫,遠近婦人受其污者,莫點其數。曹縣大地主王凱臣擁有土地數千畝,他看中的佃戶女性均為其所糟蹋。

除了地主士紳外,一些和尚也是目無王法。如蘇北有座和壽山寺齊名的寺廟,寺中的和尚往往有妻妾多人。揚州高郵聖壽寺的和尚更是個個尋花問柳。當地俚語:「廟前廟後十八家,都是和尚丈人家。」

單是地主糟蹋佃戶妻女、和尚毀人清白還不足以讓首輔大學士震怒,讓他稱得上暴怒的是不但是江北的地主,江浙等地也有士紳竟然公然宣稱對佃戶的妻女擁有「初夜權」。他們名下的佃戶若是娶妻,首先要讓他們睡過,然後佃戶方能帶回家同房。

一些無恥文人還說這是請老爺破瓜,是佃戶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老爺破瓜後,他們就能走好運。要是不給老爺破瓜,他們就永遠惡運加身。

一些佃戶因為無法反抗有地位、有金錢、有話語權,和官府勾結的地主士紳,不得不忍氣吞聲。為此,一些地方竟然和當年蒙元時期一樣有「摔頭胎」的習俗。

「簡直是混帳!大明開國兩百多年未聞此惡事,今日,這惡事卻死灰復燃了!」

郭之奇越想越氣,重重拍在案桌上,要是地方上的士紳人人都如這些地主一般,那大明的百姓豈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閣老生這麼大火做什麼?」

周士相推門進來,因為急著和郭之奇見面,身上淋濕的衣服尚未更換。

「這些都是真的?」郭之奇指著桌上那一堆稟貼問道。

「想來他們還不敢騙我。」

周士相從地上撿起一份從桌上掉落的稟貼,「閣老是不是覺得奇怪,從前沒有這些事,現在卻有了?」

「殿下坐下說話。」

見周士相身上還穿著濕衣服,郭之奇忙要他去換了,免得生病。周士相說不妨事。

「一開始我也不信,可後來卻不得不信,因為這是人之常情啊。」

「何以這麼說?」

「閣老可曾聽聞劣幣驅逐良幣說?」

郭之奇一怔,讓周士相細說。周士相當下將劣幣驅逐良幣的道理簡單說了,還拿銅錢舉了例。郭之奇一聽就明白這其中道理,但這事和那些稟貼所說有什麼關係。

周士相搖頭道:「好人死光了,自是壞人當道了。甲申以來,北方也好,南方也好,真正的賢明紳士,心懷家國天下、有良知不胡作非為的士紳大多抗清而亡,剩下的那些人,閣老說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郭之奇聞言不以為然道:「也不能一桿子將一船人都打翻吧。」

周士相點了點頭,道:「閣老說的對,餘下之人自不全是壞人,可壞人在這些人中為數卻多了起來。我朝皇權不下鄉,只到知縣這一層,鄉村都是由這些地主士紳管治。天下太平,國法嚴明,吏治未崩壞時,縱有惡紳劣豪,也斷不敢如此胡作非為。可這天下一旦崩壞,閣老以為這些既無氣節,又無良知的惡紳劣豪會做什麼好事嗎?」

說完,周士相將手中的稟貼扔到桌上,續道:「蘇北之地也是文風很盛的地方,按理怎麼也不會出現程萬友、王凱臣這等人,但事實卻是這種人現在占了多數。我可是聽說了,當地的佃戶如果討妻子,不在新婚第一夜將妻子送到地主老爺床上,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更會被人指責為不道德,試問閣老,這種事如何就不道德了?***女又怎生就成了道德之事?恐怕聖人不是這樣教誨世人的吧。」

「這...」

郭之奇只覺心中一團火無處可泄,這些士紳怎就如此厚顏無恥了!

「浙江有個姓張的地主,崇禎年間的舉人,因為向清軍密報過蒼水公的行蹤,所以被我的兵捉了關在當地的祠堂中。因為左近尚有清軍散兵為禍,所以那些兵便讓這張姓地主的佃戶來看押他,他們去剿那些清軍散兵。不想,夜裡這佃戶卻用棍子把這張姓地主打死了,後來審問才知道,原來這佃戶的媳婦娶過來的頭夜就被這位地主睡了,後來生了一個男嬰,因為覺得長得不像,便活活摔死了。結果這地主把佃戶的兒子抓去,活生生打死。你說,這事慘還是不慘?」

「該死!」

郭之奇真是惱到極點了。

周士相也是嘆了口氣,續又撿出一份,道:「這張稟貼上說常州武進地主單某家的佃戶陳某,因為兒子大了要帶媳婦,因沒有錢便向單某商量。閣老可知,這單某是怎麼說的?」

「如何說?九出十三歸不成?」

郭之奇下意識以為這單某肯定趁機放高利貨,因為這是地主斂財的不二手段。可周士相卻搖頭道:「若是如此,倒也不無恥。那單某乃是對陳某說,讓他不要愁,娶媳婦的事他肯定幫忙,但這新兒媳帶進家來,頭一晚上卻要讓他去。單某說的明白,陳某要是應了這事,那便是陳家賺了大便宜,因為陳某就是不答應,他只要開口要他兒媳了,陳某還敢不給嗎?」

「這是什麼道理?!」

郭之奇也是怒極反笑了,這單某當真是無恥,憑什麼他開口要人家兒媳,人家就要給!

「道理就是這麼簡單,因為這單某乃是地主士紳,對於佃戶而言,他們就是官,是天,誰敢不從!」

周士相冷笑一聲,「要說起來,單某還是好的,總還是願意借錢給佃戶討媳婦,和安慶的宋舉人比起來,他算是大大的善人了。」

「聽殿下的口氣,這宋舉人怕是大奸大惡之徒了。」

「這宋舉人已然非大奸大惡可以形容了。他家佃戶王某娶妻,宋某當夜就闖進王某家中糟蹋了其妻,王母勸阻,被其命令家丁勒死。這宋舉人家中婦人僱工,老的也好,丑的也好,俊的也好,甚至於滿臉是疤和麻的,都被他糟蹋,美其名曰『嘗新』。」

「當真有這等無法無天之徒!」

「我所說的樁樁都是真事,這裡的稟貼也件件為真,閣老若是不信,可使人去查。除了作惡地方的,更有勾結滿清,出賣我抗清義士的。」

「為何從前沒有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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