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孔府不如狗(2/2)
孔興貞帶來了他哥哥孔興燮的親筆信,信中,孔興燮如一條搖尾乞歡的狗一樣,向周士相表達了曲阜孔府對大明朝和他齊王殿下的支持。換言之,孔興燮在大清朝還沒有滅亡的前夕,再一次做出了很明智的決定,那就是提前倒明。
如果沒有意外,周士相會如歷史上任何一個朝代一樣,笑納孔家人的投誠,然後將他們高高捧起,做為讀書人的象徵和表率。
只是,這一次,孔家人失算了,因為周士相對他們深惡痛絕。在他看來,曲阜孔府根本不是什麼大成先師的繼承者,也不是什麼天下讀書人的表率,完全就是一幫沒有骨頭,沒有氣節的漢奸雜種。
「孔老二的後人是一狗不如一狗了。」
周士相對徐應元如此說道,這話讓徐應元很是愕然,因為從來沒有人敢說大成至聖先師孔子是孔老二。這個稱呼若是傳了出去,周士相肯定會成為天下讀書人的公敵。
周士相根本不理會徐應元的震驚,他笑道:「說孔家人是狗,還是抬舉了他們。真正的好狗,主人有難了,總會叫上幾聲,甚至還能殉主,可孔家這條狗,主人有難就立即轉投新主。誰給他骨頭吃,他就認誰是主人,所以,說他們是狗,真是有點貶低狗了。」
「咳咳...」
徐應元險些嗆出聲了,他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
周士相搖了搖頭,一邊將南都傳來的顧炎武《留都議國公揭》遭到以黃宗羲為首的南都官紳反對的情報扔到案頭,一邊道:「為什麼這世上總有人以為離了讀書人,離了那些士紳老爺,天就要塌了呢?我看,沒有這些飽讀詩書的士紳老爺,咱們大明朝的天還是好好的。我早說過,驅逐韃虜、恢復中華是要流血,是要死人的,不是請客吃飯,誰來就認誰的。既然這些官紳老爺們總是以為天下離不得自己,不願承認他們的過失,不願承認他們的落後,那麼就來一次徹底的革新吧。
這一回,不但科舉要改革,朝堂要改革,就是孔老二也一併革掉!」
「儒學初起之時,天下的學問多了去,道、墨、法、名、兵、陰陽、縱橫、雜、農等等,大家平起平坐,百花爭鳴,誰對國家有利,君主便聽誰的,這就很好。可為何最後獨尊儒家了?這儒家有什麼好?」
徐應元張著嘴巴,不知如何接周士相的話。他也是儒生,大帥也是儒生。可聽大帥的話,卻是要反儒了,甚至要將曲阜孔府連根拔起,轉換新學,這,實在是聳人聽聞,讓他腦子根本轉不過來。
「還不是儒家最聽話!」
周士相一拍桌子,「儒家興旺,孔家發達,曲阜孔家,不得了,哪個帝王不給個三分薄面?劉家、司馬家、楊家、李家都沒少封賞,到了宋朝趙家坐皇座的時候,可勁兒拍孔家馬屁,不但封了孔家人為衍聖公,還修了曲阜孔府。按說這孔家本屬華夏正宗,儒家也是華夏,孔丘自己也曾講過「華夷之辨」,況且這華夏的帝王官民對孔家著實不錯,這孔府總該心向華夏矢志不移了吧?可事實呢?」
周士相冷冷一笑:「孔家後人都是識時務的俊傑啊,趙宋對孔府掏心掏肺的,可孔府卻沒想吊死在趙宋這棵樹上。趙宋被完顏家打到南邊去了後,孔府立即派出孔端操向大金表中心,受封衍聖公。雖說這金夷的奶有股子膻味,那也是娘啊!....」
「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雖處夷狄,不可棄也。」
徐應元一怔,大帥說的這句話是正是孔聖所言。不過很快周士相又說了一句:「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真是可笑,孔丘叫人家做的,他自己不做,這話什麼意思,還不是誰給骨頭誰就是主人,管他是人還是畜生。」
徐應元有些無語,但細一想,大帥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當年蒙古興起滅了金朝,曲阜孔府立即在衍聖公孔元用的率領下大義凜然地倒向了忽必烈,為表耿耿赤子之心,孔元用親率族人加入元軍,清剿漢人「反賊」,結果「不幸」死在軍中。
孔元用死後,孔元措一系乘機奪權,孔家內部為了衍聖公稱號展開了爭奪,持續數代。最後,元仁宗判孔元措一係為正溯,孔元用一系徹底敗北。嗚乎哀哉!可憐孔元用為忽必烈統一大業流盡了最後一滴狗血,他的後人卻慘遭蒙元排擠打壓,真是沒有天理。
「我當年讀史,可是看得明白。孔府為了取悅忽必烈,還派大儒張德輝與元好問等覲見忽必烈,跪請他為「儒教大宗師」。堂堂華夏「聖學」,竟然請得一位雙手沾滿數千萬漢人鮮血的酋首來做大宗師,這算個什麼?」
「等太祖皇帝恢復中華,孔府再度倒戈,不過這也算歸為正統了。要是沒有孔胤植,我倒也無意說他孔府多少。可這孔胤植也忒是不要臉了些,此公本非孔府嫡傳,卻受封衍聖公,還先後被加太子太保和太子太傅,大明對他可謂是君恩如山。可李自成一入山東,離曲阜還遠著呢,孔府就出朱示,令人供奉大順國永昌皇帝龍位,並獻馬獻銀,跪納印信。哪曉得這回換主急了點,沒幾天,大順軍跑了,來了滿韃子大軍,這位衍聖公知錯就改,即上《初進表文》,向清廷表忠心。接著,為響應滿韃發布的剃髮令,孔胤植隆重舉行了剃髮儀式,恭設香案,宣讀聖諭,令族人剃髮。可於此同時,那滿清大兵正在江陰、嘉定等地屠戮我江南千萬不願剃髮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