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 萬歲(2/2)
將士們很激動,周士相卻沒有他們那麼激動,只是微微有些感慨。揚州戰事,看來就要打到頭了,自己穿越以來沉沉浮浮,也已經數年了。起初只一心復仇,沒想竟然成了大明朝的齊王殿下,重新扶起了大明。將來會怎樣,他不知道,未來就如雨霧,茫茫而不可見。他在馬上,目光落在行進的隊伍之中,心裡卻是想著這幾年來的經歷的一切,一時間,他有些恍惚了。
儀真河上,水師早就搭起了幾座浮橋,大軍就順著浮橋開向北岸,擺出的不是防守的姿態,而是進攻。
清軍也動了,一隊隊的探馬在北岸不斷奔波,探馬們帶給將領們的消息只有一個——賊秀才沒死,太平軍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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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馬傳來的消息讓清軍亂了起來。
這一次隨鰲拜來的滿州兵只四千餘人,其餘的都是蒙八旗和內蒙兵,還有一些被攆回來的外蒙兵。漢軍和綠營一個都沒來,倒不是他們不堪戰了,而是鰲拜實在信不過他們了。不帶步兵來的另一個原因,則是鰲拜也防著一手,萬一賊秀才真沒死,撿不倒便宜的話,他也能將主力撤下去,不致於損失太大。
因為三灣大營被焚毀,清軍只能就地重新安營,然而左近能夠紮營的器械都被清軍徵用怠盡,導致清軍新修的營盤連柵欄都不完備。這種營盤,若不是都認為賊秀才已死,清軍自己都沒信心住進去。
比起滿蒙八旗,內蒙兵和外蒙兵不管是行軍作戰,還是安營軍紀,都差了許多。滿蒙八旗好歹還勉強弄出了個營盤,他們則是胡亂的將帳逢一搭便算了事。這兩天,蒙兵營中雜亂無比,整整一夜都是人喊馬嘶,人馬錯雜成一團。雖然經過鰲拜的整練,親王吳克善他們也看不下去,狠狠鞭打了幾個大小台吉,但原先怎樣還是怎樣,絲毫沒有任何改進。
更要命的是,清軍並沒有多少軍糧,都到這份上了,軍糧分配上,清軍依舊秉承著滿蒙八旗優先供給,外藩蒙古次第的原則,這讓蒙兵們叫苦不迭。若不是吳克善等科爾沁親王竭力彈壓,天曉得外蒙那些台吉們會不會帶著族人就跑了。
這一夜,清軍可是熬得人人有火。為了能夠以最快的時間和速度進攻那些因為主帥之死而想溜走的太平寇,他們忙了一夜,收拾軍械,補充乾糧,編組隊伍,做好隨時出營的準備。整整大半夜,營中到處都是奔走的將領,軍官們扯著嗓子互相呼喊,為的就是能夠在隨後的出擊中有效殺出去。可忙碌了一夜,卻什麼也沒發生,將領們或許有怨言能藏在心裡,當兵的卻是直接破口罵了出來。加上三灣之敗鰲拜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因此鰲拜的娘在這一夜可是被大兵們操了幾千上萬次,算是體無完膚了吧。
沒了綠營和民夫的幫助,滿蒙大兵們天亮後生火造飯可是極其不易,這大冬天的可不能盡吃冷食,便是條件不允許,喝點熱湯總是要的。可一幫滿蒙大兵除了給熏得灰頭土臉,這火愣是沒生著多少。一些拿來的柴草摸著就是濕漉漉的,點著後光冒煙,不生火,嗆得人眼睛都難受。
從揚州過來時,鰲拜給各部的命令就是輕裝,可這命令對於滿州八旗兵倒是有效,可對蒙兵們就是個笑話,尤其是那些外蒙兵,他們在口外過得是苦日子,有點值錢的東西都要隨身帶,誰也不會放在帳中,就怕有別的部落過來搶。現在好不容易入關搶了漢人的花花財富,哪裡捨得丟棄。要不是滿清下了嚴令,只怕這些外蒙大兵們連搶來的漢家女人都不會扔下不管。不少蒙兵盔甲和衣服里,都是鼓鼓囊囊,坐在馬上看著就累人,走起路來更加的不便利。
鰲拜巡營時氣得直想砍腦袋,可卻又不能真這樣做。大清,今時不同往日了。
天明以後,清軍營盤還是一片喧囂雜亂,煙霧騰天,好像營中起大霧般。
熬了一夜,沒有等到太平寇拔營跑的消息,卻等來了賊秀才沒死,太平寇渡河殺來的消息,饒是鰲拜再如何有聖眷,再如何有皇帝撐腰,滿八旗的將領們也都是牢騷滿腹,怨聲載道。對此,鰲拜就當沒聽見,從始至終,他都是面沉如水。
他仍在思索,消息是不是如探馬所報那樣,賊秀才真的沒死?太平寇這般大舉行事,到底是虛張聲勢,還是確有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