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魔學的價值（1/2）

在庫蘭雷特伯爵家別宅檢查了蕾妮的身體後，提爾提為了更進一步檢查，也開始進出離宮了。

伊利亞因為王城有事而暫時離開，現在離宮的沙龍內有我、尤菲、蕾妮、提爾提四人。提爾提在外出的時候用黑色的面紗擋住臉。就那麼討厭目光嗎。

「那麼，蕾妮果然出現了吸血衝動嗎？」

「是的……」

提爾提說的是關於蕾妮的吸血衝動。由於魔石活性化，蕾妮開始出現吸血鬼的吸血衝動。她似乎因為自己身體出現的狀況而感到非常抱歉，畏畏縮縮地縮著身體。

「似乎是因為正常生成的魔力被魔石所吸收，身體出現魔力不足，以吸血衝動這一形式表現出來，想通過其他人身上獲取魔力。」

吸血鬼通過吸血，吸收血液中含有的魔力。普通的魔力轉讓並不簡單，如果雙方相性不是相當好的話效果相當差。

然後，從他人身上獲取魔力會伴隨著一種類似魔力醉的症狀，不能大量吸收。所以這雖然是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的方法，但吸血鬼通過魔石從他人身上獲取魔力的歷史已經很長了。

「嗯？那麼已經吸過血了？還有被吸過血也不會成為吸血鬼吧？」

「是，如果不特意去做的話就不會變……還有、血是吸伊利亞大人的……」

「雖然我和尤菲也被吸過一次，但考慮到身份果然還是伊利亞比較合適。因此伊利亞就負責給蕾妮提供魔力了。」

讓蕾妮吸我和尤菲的血是為了比較，但伊利亞強烈主張不能讓我和尤菲來做這種事，於是蕾妮在出現吸血衝動時就由伊利亞提供血液。

「但還真是不可思議呢。意識到魔石之後，自然而然地就會使用方法了。」

「是。也許是因為使用了魔石，感覺上跟其他人有所區別，讓我有些頭疼……」

「不過，這個使用方法也是吸血鬼獨有的呢。我認為魔石中存儲了至今為止的經驗。」

「所謂吸血鬼，應該是擁有其魔石的人們代代繼承下去的魔法體系。」

蕾妮原本似乎擅長水屬性魔法。現在也以水屬性為中心，魔法的能力提高了很多。而且還會使用一些連尤菲都難以使用的魔法，讓我吃了一驚。

據提爾提說，蕾妮使用的魔法並非普通的魔法，而是吸血鬼的魔石所帶來的恩惠。

提爾提提出了一個假說，這個恩惠是讓魔石成為一種記憶裝置，通過繼承魔石來傳遞知識，以求到達真理。

如果沒有本人沒有察覺到魔石的話，會不斷繼承給下一代。而幸運地察覺到魔石的人，則會繼承知識和經驗，去實現探究真理的野心。我能從中感到執念。

「總之，過程似乎很平穩，太好了呢。不只是蕾妮，安妮絲大人也一樣。」

「某種意義上來說，蕾妮能來真是太好了。得到了許多參考。」

現在，我和提爾提在觀察蕾妮變化的過程，實驗也很順利。某種意義上來說，蕾妮在這個時機來到離宮，說不定還是精靈的指引呢。

蕾妮也漸漸習慣了離宮的生活，最近在和尤菲一起學習。蕾妮雖然不是天才，不過她非常努力。拼命記住被教授的知識的身影，即使沒有魅惑的力量，也會讓人會心一笑。

……為什麼會順便讓我也一起學習呢。為什麼會這樣……？

（尤菲似乎很開心就算了吧……）

最近，我由於蕾妮的事而過分顧慮尤菲了，因此沒把她當成助手丟工作給她做。雖說有讓尤菲幫忙管理我的身體狀況和看家，但單單這些不會有做出了貢獻的實感吧。

而尤菲在教我和蕾妮學習的時候似乎很開心，這讓我鬆了口氣。我作為王族也有要學的東西。但就算如此，要我學禮儀，嗯，感覺好麻煩。

關於吸血鬼的生態調查以及力量的控制都在不斷解明，而關於蕾妮的魅惑，幾乎可以確認，只要處於心安的環境下就不會擅自發動。

調查結果已經交給了父王和母后，父王應該也將事情傳達給了知情者。現在還沒發生什麼大問題。

（真是和平啊……）

希望就這樣什麼事都不發生。最近阿爾君廢除婚約的事加上龍的襲來，然後是確認吸血鬼實際存在，隨便一列就全是問題了。

希望可以和平，我在心中默默祈禱，這時外出的伊利亞回來了。看到她的表情，我猛地湧起討厭的預感。

雖然一眼看上去是平常的面無表情，但身上纏著嚴肅的氣氛。

「我回來了。……公主大人。」

「歡迎回來，伊利亞。……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嗯，是非常糟糕的事。」

看到伊利亞深深嘆氣的樣子，我不禁想仰天長嘆。伊利亞說到這個地步，應該是發生了相當糟糕的事。在祈禱和平後馬上發生問題，到底是什麼樣的概率？

「發生了什麼？」

「有給您的邀請函。……是魔法省發出的。」

伊利亞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信封，確實是魔法省的東西。我不禁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魔法省……」

「有什麼糟糕嗎？」

不知道我和魔法省之間的因緣的蕾妮發出了困惑的聲音。雖然很想回答，不過我得先確認內容。我打開信封，確認魔法省的邀請函。

「……嗚哇，好麻煩……」

我不由得低聲嘟噥。蕾妮對此下了一跳，但我沒在意她的餘裕了。魔法省的信就是這麼麻煩。

「安妮絲大人？內容是？」

「……魔法省希望我能就龍的素材召開個演講會。主要是說明如何使用龍的素材，以及其用途。」

書面上雖然是貴族的遣詞，但偶爾會夾雜著諷刺。內容就是我說的一樣，希望我能對魔法省說明作為報酬收下的龍的素材的使用方法。

聽到我的說明後，尤菲也皺著眉接過了信。確認了內容後，尤菲的表情也漸漸變的低沉下來。

「……安妮絲大人，這到底是？」

「哼。反正是想找我的茬，然後趁機沒收我的素材吧！之前也有過！不過那時候是別的素材！」

我研究中使用的素材是我自費收集的。所以基本上無論我使用什麼素材，魔法省都沒辦法說三道四，但有時候魔法省也會找茬。

那就是懷疑魔道具是不是非法的，說到底就是宗教審判。雖然不會對我做什麼，但會以違規為由讓我終止開發魔道具，有時還會沒收我開發到一半的魔道具。

「誒——！？就像是禁書一樣，把安妮絲大人的發明當成禁止物品而沒收嗎？」

我的說明讓蕾妮驚訝地睜大了雙眼。果然就算是蕾妮也覺得這很有問題呢，這讓我放心了。

「是啊。確實我製作的東西中，有些是不符合信仰的，或是會對信仰造成影響。如果魔法省是經過正常交涉後做出的判斷，我也不會多說什麼。但是那些傢伙都是能找茬就找茬！」

「我懂……我也吃過虧。」

提爾提對於我的牢騷表示同意，有氣無力地嘟噥著。提爾提被沒收的是魔藥。但跟我不同，她經歷過一次後就覺得麻煩，所以即使調出新藥也不會公開。

我發明出新東西後，首先會跟父王說而不是魔法省。在聽完父王的判斷後再決定要不要跟魔法省說。一般情況下，如果父王覺得沒問題的話，魔法省也不會說三道四，但偶爾會被搶先。

即收集素材的時候被魔法省發現的時候會被搶先。不過在我作為冒險者活動後，會自己狩獵魔物收集素材，並不是很辛苦。

所以被其他人看到，傳出傳言的情況也增加了。魔法省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找茬的。

「魔法省這麼過分嗎？」

「是啊，不過沒有違法。」

「為什麼啊？！」

「如果我沒有決定使用用途的話，魔法省就會要求交易這些素材。這是正當的交易呢。」

「交易？」

蕾妮一臉不可思議地歪著腦袋。一副不知道為什麼話題會變成交易的樣子。我一邊嘆氣一邊說明。

「魔法省精英眾多，資金充裕。無論是組織預算還是個人資產。所以如果我沒有決定用途的話，他們就會逼我交易。而如果我拒絕的話，就會說我壞話，比如貪得無厭，做奇怪的實驗，等等。」

「……魔法省的長官，是莫利茲大人的父親吧？」

「啊，是呢。」

「……能允許他們做這種過分的事嗎？」

「雖然不允許，但魔法省就是擁有能做出這種蠻行的權利和立場。」

雖然魔法省確實是一群討厭的人的聚集地，但也有一些好好工作的人。我想做的事，想達成的事跟魔法省的思想和理念不吻合。他們如果認

定這是錯的話，我也只能認同。

「而且並非魔法省全員都是這樣。也有一些研究者是因為魔法的技術和優秀的成績而被認同的。但他們作為政治家的立場都不強。」

魔法省也參與國政。他們精英意識很強，自以為引導著國家的文化和秩序。所以跟我對立。

在他們看來，魔法省都讓步了那個王女殿下還是得寸進尺。所以如果我由於沒決定使用用途而保持沉默也很麻煩，但隨便將構想說出口也會引發騷動。

「……莫利茲大人，確實有些高傲……」

「不只是夏爾特魯斯伯爵公子是這樣。進入魔法省的人們都特別過分。而且貴族和平民的隔閡原本就很大。能不能使用魔法在這個國家就是如此重要。蕾妮你也體會到了吧？」

我的指摘讓蕾妮沉默了。蕾妮是出身平民的貴族，只不過偶爾發現了魔法的才能才進入了學院。所以應該很能體會到能否使用魔法的人之間的巨大隔閡。

然後，我身為王族卻不能使用魔法。我自己也知道，在某種意義上，我對於魔法省來說是比平民更加不爽的存在。

「而且時機算最糟糕了吧？畢竟龍的素材很吸引人呢。他們這是在找機會刁難你吧？」

「啊啊！別說了！而且時機最糟糕了！想拒絕也拒絕不了！」

要說為什麼時機糟糕，因為如果拒絕魔法省的提案的話絕對會被說三道四。之前我無論評價多低都不在意。

但現在不行。現在尤菲要在我身邊恢復名譽，而且還保護著蕾妮。在這裡刺激到魔法省的話可能會把她們兩人捲入。

即使尤菲可以在之後挽回，但蕾妮傳出什麼傳聞就糟糕了。一旦蕾妮受到關注的話，我對蕾妮問了什麼的事就會被夏爾特魯斯伯爵知道了。

最近蕾妮都不見身影，如果我被懷疑做了什麼的話就非常困擾了。而萬一我在保護蕾妮的事被知道的話不知會出現什麼傳聞。

也就是說，現在拒絕魔法省的提案將會不太妙。

「現在必須對魔法省說明構想和計劃呢。怎麼做？再怎麼樣也不會把那個公開吧？」

「當然啊！不如說，我根本不打算公開那個！必須想些其他的方法……啊可惡，魔法省……！」

龍的素材是貴重物。我不打算讓出任何一點。

但是，我在這個時候有惡評的話會給尤菲和蕾妮添麻煩。雖說如此，我也想不出什麼能讓魔法省信服的點子。

「……安妮絲大人，能不能交給我？」

「尤菲？」

尤菲一直在想什麼似的把手放在下巴上，但突然抬起頭這麼對我說，這讓我吃了一驚。

「你說交給你……要怎麼做？」

「我知道您被魔法省討厭了。但是他們經過了正規的流程提出了這個提案，所以拒絕的話會讓我們陷入糟糕的狀況。但是，我來做的話如何？」

「……你打算在表舞台行動？」

「說實話，我沒有真正了解您和魔法省之間的因緣。但是，我知道你們的不和是因為您平常的舉止、魔學的思想以及魔道具的存在。那麼我從中調和的話應該可以抑制衝突吧。」

一臉認真的尤菲讓我不禁屏住了呼吸。大概魔法省對於我拿了大量龍的素材而非常不滿吧，並且一直警戒著我會做出什麼事來。所以可以認為他們是為了打探我的態度才有了這個提案。

由於我和魔法省的關係，一旦我出場的話就會跟魔法省互相敵視。但如果不是我，尤菲出場的話會怎麼樣？

「不是挺好的嗎？魔法省討厭的是你，如果是尤菲莉亞大人的話我認為會有不同的反應，我認為可以有。」

提爾提這麼對我說。要問可不可以有的話，我認為也是可行的。如果與貴族交涉的話，比起我，作為下任王妃受到王妃教育的公爵千金應該會更合適。

說實話，至今為止一直沒有人能站在我和魔法省之間進行交涉。伊利亞沒上過魔法學院，她是作為侍女呆在王城的，被魔法省的人們瞧不起。

能算得上的最多就是父王了，但關於魔道具和素材，父王處於中立的立場。雖然會幫我說話，但對我並非持肯定態度。

「……就算是尤菲，在我旁邊的話不知道會被說什麼哦？」

「安妮絲大人。」

我的話讓尤菲皺起了眉頭。我也注意到我又太過顧慮了。也是呢，如果尤菲想做的話，我要做的事就是在背後推她一把。

「……我知道了。但就算你出場，也必須想方法不讓魔法省說三道四。必須要想這個方法……」

「那我有一個提案。」

——我絞盡腦汁的時候，尤菲說出的內容讓我吃了一驚。

＊ ＊ ＊

演講會當天，我們做好了上王城的準備。

演講會之後會有個短暫的立食會，但主要還是演講會。伊利亞推薦我穿禮服，被我強烈拒絕了。

「安妮絲大人，準備好了嗎？」

「提爾提。」

提爾提戴著外出時必定會戴上的面紗。

很少見的，今天的演講會提爾提要跟我同行。名義上是以協助者參加，不過本人說想在特等席看好戲。由於她平常都蝸居在家裡，而且跟魔法省關係不好，所以邀請函沒有送到她那裡。實際上，說她是協助者也沒有錯。此次為魔法省帶來的「好東西」是尤菲準備的，不過提爾提參與了驗證。

「安妮絲大人、提爾提、久等了。」

在我跟提爾提談話的時候，尤菲帶著伊利亞和蕾妮過來了。今天伊利亞似乎下功夫給尤菲化妝了，尤菲打扮得比平常要更漂亮。

「哎呀，化妝後果然不一樣呢？安妮絲大人。」

「這當然，尤菲是美人呢。」

提爾提開玩笑地說道，我也點頭回應。看到我們的樣子，尤菲傻眼地嘆了口氣。

「你們在說什麼啊……比起這個，差不多到時間了。我們走吧。」

「嗯。那就拜託伊利亞和蕾妮看家了。」

「我知道了，公主大人。」

「請加油啊！」

伊利亞像往常一樣，蕾妮則是露出笑容為我們送行。蕾妮經過離宮的生活後，似乎非常親伊利亞了。雖說是有魅惑的效果，但伊利亞能夠對我以外的人表示關心，是個好變化。

在伊利亞和蕾妮的目送下，我們離開離宮，向王城出發。演講會是在晚上，月光照亮了通往王城的道路。

在王城開演講會並不少見。王城中有好幾個用於集會的會場。今天預定是使用其中之一。由於是僅由魔法省進行主導，因此會場規模也不大。

進入王城後，在差不多到達會場的地方有一個人站著。看到那個人，我不禁皺眉。是一副令人討厭的臉。

「久疏問候，安妮絲菲亞王女殿下。」

那個人鄭重地行了一禮後對我打招呼。他瘦身高挑，一眼看上去是給人理性印象的青年。銀髮扎在後背，臉上戴著眼鏡。眼鏡深處的眼瞳是冰冷的藍色，整體給人一股冷淡的印象。

「……這真是多謝了，沃爾提爾伯爵公子閣下。」

「叫我蘭格就好……我應該說過很多遍了吧。」

他推著眼鏡說道。這個動作我也看膩了。這傢伙依然是個讓人火大的人！

蘭格·沃爾提爾。沃爾提爾伯爵家長男，下任家主。在魔法省的年輕人當中也是非常優秀的，發言力也很高。實際上，他似乎不只是嘴巴厲害，魔法技術也是一流的。說是「似乎」，因為我沒有實際見識過。

「我是給王女殿下一行帶路的。請隨我來。」

「特地來帶路真是辛苦你了。帶路什麼的，讓地位更低一些的人來做不就好了嗎？」

「這可不行。就連我都配不上拯救了這個國家的屠龍者啊。」

「巧嘴簧舌……」

雖然看上去是在表揚我，但其中沒有絲毫敬意。但也沒有表現出厭惡感，是一副淡然的語氣。

「作為助手同行的是庫蘭雷特侯爵家的……」

「提爾提·庫蘭雷特。不過我只是見證人，只是來看看自己參與的研究能不能得到正確的評價。」

「……如果還在意數年前的事的話，正式向魔法省提交抗議書的話我們也會應對哦？」

「可以？區區目光狹小到只能看到魔法和精靈的信徒們？」

「……就算您是侯爵家的千金也該謹言慎行。」

蘭格的臉一瞬間抽搐了，但下一刻馬上變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提爾提也一樣，如果不扯上她的話她也不打算語言攻擊，抱著手臂沉默著。

「……然後是、尤菲莉亞·瑪澤塔公爵千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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