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江河破(2/2)
而唐人街的黑幫在最初的時候,只是華人為了抵抗白人的壓迫而發展起來的社團,只是後來變了味道。成了如今令人唾棄的黑幫。
不過華人黑幫也只是占據著華人的一小部分而已。其比例遠遠低於其他人種的幫會。更沒有白人自己的黑手黨那麼深遠的影響力。
唐人街大部分的建築,都保留著華夏文明的風格,很少有那種純粹的現代建築。
在街上走動的,也多是膚色相同的華人,當然了,也有不少的旅遊觀光的遊客。
只有親身感受唐人街,才能知道這裡的氛圍,遠不如那些媒體所做的片面介紹中那種黑暗與墮落。
突然。白晨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面前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店面上掛著的招牌。
「古律。」
奇怪的名字,安妙兒看了眼店面:「這家是賣古箏的。」
白晨已經推門進去,店內略顯昏暗,擺放著不少款式的古箏。
一個老頭坐著老舊的靠背搖搖椅,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看到白晨與安妙兒的到來,只是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眼兩人後,又閉目養神。
白晨漫步在每一把古箏前。這些古箏雖然做工看似古色古香,實際上大部分的年代都不超過兩年。也就是說,其實這些古箏都是現代工藝的產物。
如今這個時代,保留下來的古箏已經殺之又少,可以說每一把真正的古箏,都是國寶級的文物。
就在這時候,白晨看到了在店鋪的深處,擺放在案台上的一把古箏。
不同於其他古箏的是,那把古箏正散發著一絲妖邪。
「老闆,那把古箏如何賣?」
安妙兒立刻用英語幫白晨翻譯,不過她的話沒說完,老頭就打斷安妙兒的聲音:「一萬美元。」
白晨還未開口,安妙兒已經驚呼起來:「老闆,你搶劫啊,這把破琴值得了一萬?」
「妙兒姐姐,你那有錢不,借我一萬美元,回去我還給你。」白晨雙眼水汪汪的看著安妙兒。
安妙兒的臉上露出猶豫,畢竟如今白晨算是她的僱主,自己可是還有十萬的佣金還在他手只能,只是,這一萬美元,那就是六萬多rmb,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古箏有什麼好的?和這老頭講講價,說不定三五百美元就能到手。」安妙兒小聲的對白晨道。
「這古箏可是真正的好東西。」
「小兄弟,你看得出這把古箏的來歷?」
「看不出來,不過這一萬美元不虧。」
「這是北宋產物,此箏名為江河破。」
「騙人,若是北宋年間的古董,何止一萬美元,便是千萬也賣的出去。」安妙兒想要提醒白晨不要上當。
「因為這把古箏有魔性。」
「器具本就通靈,而此物絕非凡品,恐怕本身就有一段典故,染上其主之怨,常人觸碰自然要受其怨念所蠱惑,心志大變。」
「小兄弟,你對此道有所研究?」
「略有研究。」
「可否請小兄弟以此箏為樂,為我奏上一曲?」
「石頭,你會古箏嗎?」
白晨當仁不讓,笑著坐上案台,輕輕捂過琴弦:「此箏原主為一女子,只是此女性情剛烈,心胸懷有大氣魄,卻是命途多舛坎坷,又逢亂世,天下大亂之際,雖然心繫天下,卻又無力左右時局,一身執念附著琴上,江河破也由此應蘊而生。」
「不錯,此箏本是北宋名妓李師師所有,而她最終也無善終,此箏曾多次流傳易主,許多了好曲樂之人都欲得之,可惜但凡得到此物者,也都無一善終。」
「說的那麼玄乎,老頭你不是活的挺快活的嗎?」
「此物是一百多年前落入祖上之手,而祖上當時也正逢亂世,家中長輩多是死於流亡,幾乎死絕,後來此物落到我的手中,可是我不懂音律,並且祖訓教導,不許後輩觸碰此琴,此物在我手中六十年,我卻連碰都未曾碰過一次,也曾經有幾個商人,看到此物的價值,欲高階收購,我也有所心動,可是就在交易前一天,那個商人卻是遭遇車禍,而後又有幾次類似的事情,每一個試圖收購此物的人,沒有一個能夠完成交易,每一個都死於非命。」
安妙兒聽的越來越玄乎,可是臉色卻越發的蒼白。
「石頭,這東西這麼邪乎,你還想要嗎?」
「這把江河破再凶也凶不過我。」白晨笑著說道,輕輕勾動琴弦。
便是經過數百年間,琴弦依然毫無聲澀,琴聲悅耳動人
老者長長吸了口氣,便是這聲音,當年聽過自己的長輩彈奏過一次,便是今時今日依然記憶猶新。
那仿佛仙宮樂曲般的聲音,今日終於再次聽到了。
這把古箏即便是在漢唐,也屬少有的上品樂器,先不說其工藝之精湛,制箏人恐怕也是有心之人,所以才能讓古箏擁有了靈性。
而後的李師師,又將自己的心智融於其中,讓古箏擁有了魔性。
當然了,說魔性也不盡然,其實就是執念。
白晨輕輕演奏著雄兵殤,雖然許久未曾彈奏琴魔七殤,不過這七殤本就是心意合一之作,所以白晨彈奏起來,毫無生澀感。
沙場百戰,雄兵百萬,止戰之殤……
街頭的行人紛紛駐足,每個聽到這聲音的人,全都開始心跳加速,這突如其來的琴聲,雖然聲音不大,卻讓人有一種想要繼續聽下去的衝動。
悠揚的樂聲中,帶著點點傷感,不管是華人還是老外,全都被琴聲所感。
每個人都感受到,彈奏者對戰爭的抗拒與厭惡。
那一幅幅血淋淋的畫面,卻不是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而是充滿的傷感與無奈。
每個人仿佛都看到了硝煙漸漸散去,夕陽下的戰場,冰冷的屍體,每一幅畫面都充滿了淒淒涼涼,又生動具現。
一曲奏罷,白晨輕撫琴弦,看著漸漸散去的執念,露出一絲的憐憫。
此刻的古箏再無先前的那種要挾,已然恢復了當初其主身上的那種心懷天下的大氣魄。
雖為女子,卻未隨從大流,這樣的女子,不管是任何時代,都值得天下人尊敬。
店鋪內一片寂靜,老頭和安妙兒都呆呆的看著白晨。
他們從未想過,這個還不到而立之年的孩童,能夠彈奏出如此之空前絕倫的旋律。
「小兄弟,這把古箏是你的了。」
「多謝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