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未聞花開(2/2)
「貪生怕死。」沐婉兒唾棄了一句。
「若是我死早了,她肯定很傷心,如果她死早了,我也會很傷心,一個男人不可以輕易流眼淚,更不可以讓心愛的女人流眼淚。」
「若是這話對秦可蘭說,她一定很感動,可惜你說錯對象了。」沐婉兒吃了一半的烤肉,似乎已經吃不下了,便將烤肉遞給白晨。
白晨正準備吃,突然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一個女孩的聲音。
「哇……好香啊。」
白晨與沐婉兒本以為是神策軍的人,可是走近一看,居然是兩個苗人女子。
其中一個八九歲的模樣,長的煞是可愛,頭上帶著厚重銀冠垂玲,身上斑斕服飾,走起路來蹦蹦跳跳的,發出玎玲的聲音。
另外一女子也是極其美艷,身材飽滿,手腳都帶著帶鈴銀鐲,跟在女孩的身後。
「小姐,前面有人。」
兩個苗人女子也看到了白晨與沐婉兒,立刻上前打招呼。
「兩位美女,這是要去哪裡?」
年長的女子抿嘴輕笑,姿態大方又不失矜持:「奴家阿蘭,這是我家小姐阿古朵,我們正要去青州城,途經此地,打攪了。」
「在下白晨,這位是我朋友沐婉兒,我們也是路過此地,相逢即是有緣,若是兩位不怕我這臭男人,來這一起露宿一宿。」
阿古朵死死的盯著白晨手中的烤肉,不斷的吞著口水。
「奴家倒是不介意,不知道這位小娘子可願意否?」阿蘭銀鈴輕笑,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這又不是我家,你們要留便留。」沐婉兒倚靠樹下,對於兩人的駐留,並不關心,只是眉宇間流露出幾分警惕。
四人圍坐在火堆前,對於搔首弄姿的阿蘭,白晨看的直咽口水。
白晨看了眼阿古朵:「阿古朵小妹妹,若是你不嫌棄我咬過,便拿去吃吧。」
沐婉兒狠狠瞪了眼身邊的白晨,自言自語的說道:「口是心非,看到漂亮女子眼珠子都轉不動了。」
沐婉兒的聲音不大,可是眾人卻都聽的清楚,阿蘭熱情大方,爽直一笑。
阿古朵則是埋頭啃著烤肉,比之沐婉兒之前,更不淑女。
「男人不色狼,發育不正常,我可是正常的男人,再說了,我是帶著欣賞的目光,是純潔的,是帶批判的審視,就像是路邊花,人人可賞卻不一定要採摘下來。」
「漢唐的男人說話都這麼有情調嗎?」阿蘭笑若曇花,火光照耀下,也分不清是臉紅還是火光的印照。
「天下獨一份,你再也找不到比他更能胡說八道的男人了。」沐婉兒沒好氣的說道。
「那你說說看是我漂亮,還是她漂亮?」阿蘭的笑聲中,帶著幾分挑釁,目光不住的在沐婉兒的身上打轉。
白晨一聽這個問題就頭痛了,怎麼所有的女人,都喜歡問這種問題,比如我和你媽掉水裡了,你先救誰。
「阿蘭姑娘是夏日的杜鵑花,熱情似火,便是身隨百花叢中,也掩不住那一抹嫣紅,花蕊只為慕人開,一經綻放便是蝶鳥齊吟,朝霞齊放,晚霞齊暉。」
白晨的目光又落在沐婉兒的身上,沐婉兒低著頭,不願與白晨對視。
「婉兒姑娘是寒梅,獨守鋒寒,她是最高潔的雪,遙見花開已是去年事,暗香難留,只在心間溫存,嚮往春風又不願同流,這花最冷,最寒,沒有同樣的風骨,便不要輕折。」
眾人皆寂,唯有阿古朵大聲嚷嚷起來,一雙如月般明亮的眼睛看著白晨:「我呢我呢?」
白晨忍不住勾勾阿古朵挺翹的小鼻子:「你就是個含苞待放的小黃花,嚮往杜鵑的艷,又嚮往寒梅的寂寥,嚮往牡丹的高貴,嚮往百花的絢爛,你便是你……與那些花爭什麼,最美的花季,最難把握的年紀,若是我再小十歲,估計就要整日裡圍著你轉,若是你大十年……我草……我想多了。」
阿古朵笑容明寐如春風:「若是我再大十歲,你敢娶我麼?」
「十年前的今天,你喊我哥哥,十年後的明天,你喊我叔叔,我何必徒增煩擾,女人十八一枝花,男人二八就成渣,十年後你還記得你踩過的渣土麼?」
阿古朵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塊小石頭,滿面嬌紅,嬌滴滴的遞給白晨:「吶,這是定情信物,我們寨子裡的阿郎和阿妹都要互換信物,你給我什麼?」
「小姐……」阿蘭的臉色突然變了變。
「本小姐的阿郎,你也要管?」阿古朵突然嘟嘟著嘴,不滿的回頭看向阿蘭。
白晨張開雙手,一把將阿古朵抱坐在自己的懷下:「這個定情信物總要互換,若是你給我,我卻沒給你,總是不合你們寨子的規矩。」
「那你什麼時候給我?」
「我這定情信物要等十年,十年後你若是還願意給我,我便將我的定情信物給你,你看好不好?」
阿古朵猶豫了,手中小石頭還未收回,眼眶裡隱隱有些淚水婉轉:「我們寨子裡的阿郎如果不收阿妹送出的定情信物,那就要吞毒自殺,白晨哥哥……我等不到十年後了。」
白晨一聽,頭皮發麻,連忙握住阿古朵漸漸收回的手。
沐婉兒這時候啼笑一聲:「當日我可說過,若是你敢移情別戀,我便要親手手刃你,如今你的命是我的了。」
「作孽啊。」白晨要哭了,居然被一個小丫頭逼上絕路:「太美的承諾總是因為太年輕,你這小丫頭將來若是後悔怎麼辦?」
阿古朵突然凝視著白晨,倔強的說了一句完全不符合年齡的話:「此生相隨,不怨不悔。」
白晨在身上摸了摸,實在摸不出什麼能夠當『定情信物』的。
「戒殺,給我滾出來,你看熱鬧看的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