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君子動口不動手(2/2)
此話一出,蘇十柒幾乎氣得臉色通紅。這小孩簡直可惡!
而嚴詡則啞然失笑,直接兩個起落躍到了越千秋身側,摸了摸徒弟的腦袋後,長舒了一口氣道:「這都好久沒和人痛痛快快打一場了,一時半會竟忘了這不是和人生死約斗。蘇姑娘,擅闖民宅是我不對,可我剛剛所求……」
這次,越千秋終於不想讓嚴詡繼續說話了。他一腳不輕不重地踩在嚴詡腳上,隨即搶著說道:「蘇姑娘,實在對不起,君子動口不動手,我師父就是這性子,為此沒少被家裡長輩埋怨。事情是這樣的,余家大少爺餘澤雲和我有點仇……」
他口才本來就好,三下五除二就把當初餘澤雲指使人誘拐自己,以及指使安人青帶著一對兒女到家裡冒充他養母的事說了,隨即就一本正經向對方深深做了個揖。
「師父向來是個急脾氣,聽說之後就跑到余家去,正好聽到婚書這一段,就自作主張帶了我出來想半路劫道。沒想到遇著蘇姑娘這樣厲害的高手,他見獵心喜,就打著六百畝水田的藉口和你打了一場。其實,他早就因為不肯繼承家業卻去混門派,被他家裡趕出來了!」
越府、余府、吳府那點事,確實是近來京城上流圈子裡最大的新聞,沒有之一,然而,對於蘇十柒來說,不論是越千秋當街把邱楚安和餘澤雲損得狼狽不堪,還是在酒樓把吳仁願擠兌得沒法推卸責任,這些事她一概沒聽說過。
這些日子她應付余家退婚的人還來不及,再說,她一人獨居,哪有那功夫聽人說這些?
只不過,剛剛領教了一回自己認為敗家子的身手,如今又聽到越千秋如此剖白了一通,蘇十柒那滿腔火氣頓時消解了七分。見嚴詡臉色顯然有些尷尬,她誤以為是被揭底的結果,當下冷哼一聲道:「罷了,看在你替他解釋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了,你們哪裡來回哪去!」
越千秋暫時中止了這場再打下去就會出人命的比斗,卻不想這麼容易被趕走。他抬起頭對嚴詡丟了個眼色,示意其在原地等著,自己卻走向了蘇十柒,隨即在一個對方應該會覺得安全的距離停了下來,再次拱了拱手。
「蘇姑娘,之前你和余家人說的話,我和師父都聽見了,你占著理,而且還武藝高強,但你這家裡只有你一個人吧?」
否則打了這麼久,就沒人出來瞥一眼?
見蘇十柒立時眼神閃爍,迴避著自己的視線,他就非常誠懇地說:「如果是,除非你從這兒搬出去,否則接下來人家一定會來繼續騷擾你。」
嚴詡終於聽出了越千秋的用意,不外乎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雖然個性奇葩,可真想明白的時候,那還是相當善解人意的,當下珠聯璧合地說道:「金陵附近的六百畝地,價值確實在六千貫以上,你想靠婚書討要這麼多的補償,余家不可能答應的。」
「那照你們的意思,我就把這婚書無償奉上,讓你們拿去抹黑余家?」蘇十柒雖說討厭余家的嘴臉,可不用嫁到其中去,她還是如釋重負的,所以這會兒口氣雖說有些鬆動,仍是帶著幾分譏誚。可讓她沒想到的是,越千秋接下來說出了一番她根本無從反駁的話。
「蘇姐姐。」越千秋直接改換了稱呼,試圖拉近距離,彌補剛剛嚴詡和人打了一架造成的隔閡,「要是你真的成功用婚書換了六百畝地,余家吃了這麼大虧,肯定會在外頭造謠,把你說成是為了錢財,不惜訛詐未來夫家退婚的女人。你就甘心落得個壞名聲嗎?」
「蘇姐姐,你如果不打算嫁人,又或者想要自己招贅,或者乾脆遠走高飛到別地去,那當然沒關係。可你既然要句容的地,肯定不會離開。別人說得那麼難聽,你難道能見一個打一個,可要是說壞話的人有成百上千呢?你越是厲害,別人就會越相信余家的謠言。」
「所以,既然他們要退婚,你也要退婚,何不如找個最可靠的中人,然後名正言順要余家吐出你要的六百畝地補償?」
嚴詡已經乾脆閉上嘴當啞巴,由得愛徒去自由發揮了。反正在他的記憶中,越千秋在這方面的功力,比他和當年越小四加一塊都強。
蘇十柒終於不得不承認,面前這小孩一字一句全都說到了自己心坎里。然而,要和剛剛才和自己打過一場,自己好像還打不過的傢伙合作,她實在是有些心裡彆扭,當下硬梆梆地說:「你的意思是,你家裡會給我做這個中人?」
「當然不是,如果我說是,蘇姐姐你也信不過對不對?」越千秋知道這會兒火候已經到了九分,只需要最後再加一把柴火,那就完全夠了。他信步再跨上前兩步,笑吟吟地說,「蘇姐姐應該聽說過,這金陵城裡還有一位雖不會武藝,卻能讓男人不得不服膺的巾幗女豪。」
這一次,嚴詡險些把眼珠子瞪出來,幾乎是下意識地叫道:「千秋,你不會是……」
越千秋沒讓嚴詡把話說完,就對冥思苦想的蘇十柒揭開了謎底:「就是東陽長公主。」
他一面說一面指了指嚴詡,笑得如同一朵燦爛的春花:「順便說一句,那是我師父的親娘,也是他最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