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2/2)
越千秋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揚聲說道:「外頭是有客人嗎?」
話音剛落,正在屋子裡整理東西的越金兒就變了臉色。他平常是越老太爺的護衛,不大跟著家裡老爺少爺出門,所以今天跟這兩位小祖宗到同泰寺,他已經夠小心了。
他都沒察覺到有人,越千秋又是怎麼察覺到的?
如果越千秋知道越金兒的疑問,他一定會淡然回答兩個字——蒙的!
但人家千方百計求同住,現在住進來之後反而倒把他們當空氣?那不科學!
果然,外間先傳來了一聲乾笑,緊跟著就是輕輕的叩門聲。越金兒虎著臉去開門,一見是寇明堂那張滿臉堆笑的臉,他就覺得剛剛和此人撞過的鼻樑骨生疼,恨不得立時把門甩在那張笑臉上。雖說他終究讓了人進來,可當其與自己側身而過時,卻冷不丁警告了一句。
「別打我家兩位小公子的主意!」
「不敢不敢。」
想到剛剛自己連對方一根毫毛都沒摸到,對方卻如此敷衍,越金兒不禁恨得牙痒痒的。
寇明堂快步來到越家叔侄面前,唱了個大喏就笑容可掬地說:「兩位公子安好。」
越千秋坐直了身子問道:「寇相公有事?」
「之前我說二位公子骨骼清奇,那真不是打誑語。兩位這根骨,若能練武,將來成就必定遠勝我這半吊子。」
直接吐出來意之後,寇明堂四下一望,突然大步走到角落中的書案旁邊,徑直拿了一方石鎮紙。等取了東西到越千秋和越秀一面前讓他們看過,他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氣,剎那之間,袍服無風自動,而越千秋清清楚楚看到,他的大拇指深陷進了鎮紙。
越秀一何嘗見過這種神乎其神的景象,下意識地搶過鎮紙,待看清楚那個深深的指印就驚呼道:「好厲害!」
寇明堂異常得意,可當他斜睨越千秋時,卻發現越千秋摩挲著下巴,臉上不見多少驚奇,反而好奇地屈指對著那鎮紙彈了彈,還掂了兩下,嘴裡竟然嘟囔道:「真功夫?不會是江湖騙子的障眼法吧?」
自己竭盡全力拿出了最厲害的絕學,卻被人當成江湖騙子,寇明堂幾乎氣得吐血。可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越千秋沒理會他這精彩表演,而是拋出了一個讓他措手不及的問題。
「我有個問題想請教寇相公。」
「小公子儘管說,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見寇明堂眼珠子轉個不停,越千秋眨巴眼睛問道:「嚴先生可安好?」
此話一出,越金兒眼睛瞪得老大,越秀一嚇了一跳,手中鎮紙啪嗒一聲直接掉在了地上,
而寇明堂完全沒了剛剛的殷勤,皺眉反問道:「你們找嚴詡?」
同泰寺好歹也是皇家賜匾的大寺,知客僧惠安卻如此容忍劣跡不少的寇明堂,甚至因為其提到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就改了先前的態度,再加上寇明堂剛剛誦念鶴鳴,越千秋故而隨口猜一猜。
反正猜錯了又沒損失!
他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心想總算有了線索,這寇明堂的師父就算因為年紀問題未必就是嚴先生,可說不定也有什麼關係。可讓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是,剛剛這位滿臉諛笑,市井氣息十足的中年秀士,此時突然挺直了腰杆。
隨著那張臉上表情瞬間變得淡漠疏離,寇明堂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他旁若無人地用手指將亂發梳理整齊,掏出一條軟帶重新束了發,隨即變戲法似的亮出一柄短匕,將下頜鬍鬚茬颳得乾乾淨淨。只是這麼簡單收拾,那張原本憔悴落魄的臉陡然變了一副樣子。
哪裡是什麼中年秀士,如今這人看上去頂多不超過三十歲!
即便那一身衣衫實在太失分,也完全當得起落魄貴公子這個評價!
「找我嚴詡何事?」
聽到這話,越千秋不知道越秀一和越金兒是什麼感受,他心裡冒出來只有一個念頭。
臥槽,爺爺讓他們來找的這位嚴先生,不會是個有角色扮演癖,又或者人格分裂的重度中二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