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福至心靈,驚訊又來(2/2)
有些話你們祖孫三代自己說就好,我可不想聽!
周霽月沒想到越千秋竟然會戳破李崇明的偽裝,雖說心裡不解,但她自然沒有因為一個外人而懷疑一向信賴的同伴的道理,當即也站起身告退。見皇帝含笑點頭,小胖子更是殷勤地親自把他們送到寶褔殿門口,她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沒有把某些話說出口。
而等到遠離了寶褔殿,最終順順噹噹出了宮,越千秋牽著愛馬的韁繩和周霽月並肩走出老長一段路,站在那百姓不得涉足的空曠廣場上,這才看著周霽月說:「你是不是很疑惑我幹嘛要戳穿李崇明?很簡單,因為皇上已經發現了。沒道理他能發現的事,我倆卻不知道。」
「天家素來少有親情,如今皇上已經認準了英小胖,我們也和李崇明顯然不親近,那麼就沒必要為了他破壞了和皇上的關係。反正早就已經選邊站了,那麼再得罪人也沒法子。畢竟,我之前吼了那麼一句有刺客行刺嘉王世子,已經是很給他留面子了。」
周霽月自然明白越千秋的意思。堂堂嘉王府別院竟然成了北燕秋狩司在金陵的巢穴,傳出去嘉王府要被連根拔起不說,就是朝廷也灰頭土臉。也幸虧越千秋當時急智,換成是她,就算叫嚷有刺客,恐怕也會說有刺客行刺英王,那就真的麻煩大了。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輕聲問道:「你覺得,皇上會如何處置嘉王世子?」
「處置什麼的,倒還不至於,你也聽到了,皇上可不想當北燕皇帝那樣的暴君。所以,把嘉王召回金陵,把他們父子榮養起來,牢牢看死,這種可能性比較大。當然,在此之前,一定會把嘉王的某些罪證一一查實公諸於天下,那麼日後人想要翻身都難。」
越千秋說著就聳了聳肩,帶著幾分情緒說:「就算皇上對英小胖已經比很多皇帝對皇子要好得多,但他畢竟是君父,不是尋常的父親。再加上英小胖的身世說不清道不明,先天不足,所以皇上一直以來沒冊立太子,就是因為處於兩難狀態。」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嘉王世子是沒機會入京的。按照皇上從前對嘉王這個便宜兒子的態度,那絕對是讓他以及所有血緣相關者有多遠死多遠!」
對周霽月說著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越千秋就仿佛吃飯喝水那般毫不在意。
而周霽月也習慣了這個童年結識至今的知己時不時會出口驚人,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單刀直入地說:「那天晚上在玄刀堂,你對我說過的那封信,之後嘉王府長史林芝寧在玄刀堂也正是由此發難。雖說因為我們未雨綢繆,對方沒有得逞,可皇上和英王親眼看到,親耳聽到,他們的真正想法,千秋你可有把握?」
當初勸越千秋痛下決心的人就是周霽月,此時她想到之前皇帝對越千秋,對自己的態度,即便很希望那是真正的信賴,卻不得不想得更深遠一些。因為不只是她,她的白蓮宗,還有眾多派出優秀弟子進入武英館的門派,如今都算是和越千秋綁在一起。
她絕不希望因為自己的輕輕一推,最終卻斷送了越千秋,以及身後的眾多人。
如果對別人,越千秋也許會顧左右而言他,也許會滿口說大話,可面對認識八年,就算中間分別了六年,可書信一直就沒有斷過的知己小夥伴,他最終還是沒有信口開河。
「說實在的,我沒把握,畢竟,這世上最多變的就是皇帝,英小胖日後如果真的當了太子甚至皇帝,肯定不如現在這麼簡單好懂。可至少是現在,我應該還是安全的。」
越千秋沒有說出那天晚上回去被越影帶去挖墳,隱去了「子非皇后子」那一節,見周霽月的臉色終於顯得明朗了起來,他就做了個鬼臉說:「反正,小胖子叫蕭敬先舅舅,也許是沒叫錯,可真相誰知道呢?至於我嘛……反正我是抵死不認和北燕皇后有什麼關係。我就是一個身世不明的孤兒而已,搞得那麼複雜幹嘛?就算給我披一層高貴的外皮,我還是我。」
對於這種鮮明的越千秋風格,周霽月頓時笑開了。男裝打扮的她自然不可能花枝亂顫,但那一瞬間流露出的動人風致,卻讓越千秋忍不住一眨不眨地看了好一會兒。以至於當周霽月覺察到時,不得不沒好氣地立刻調轉話題。
「伯母的事,就真的任由外頭那樣瘋傳?」
「不然怎麼辦?」越千秋煩惱地揉了揉眉心,這次是貨真價實覺得焦躁了,「皇上的想法是沒錯,意思也是好的,如此娘不至於因為我那個老爹受人白眼,可我實在是不放心蕭敬先……」
話音剛落,不經意往前方看了一眼的他頓時為之語塞。因為那個風馳電掣而來,全然不顧金陵城不許馳馬,宮門前更是不許疾馳這兩道禁令的人,正是他剛剛提到的蕭敬先。
不只是他看到,周霽月同樣注意到了那個策馬飛奔的人。眼見得兩邊距離只剩下十餘步,而身後廣場上和宮門前的禁衛已經都有了小小騷動,她連忙快步朝對方迎了上去。
看到了兩人,馬背上的蕭敬先突然騰空而起,一躍穩穩噹噹落在了他們的面前,而那匹坐騎卻前沖之勢不止,四蹄撒歡似的往宮門那邊馳去。
落地之後的蕭敬先直接打了個呼哨,見自己那坐騎終於主動停下,免了被萬箭穿心之厄,他這才對越千秋和周霽月微微一點頭,旋即泰然自若地說:「剛剛得到北燕那邊的緊急消息。」
儘管如今蕭敬先是大吳的晉王,不再是北燕的晉王,此時更是妥帖地稱呼北燕,但越千秋看人那表情,就不覺得蕭敬先是真的有了歸屬感而這麼改口。至於這位晉王的渠道為什麼比大吳的官方渠道,以及越小四和嚴詡重新勾搭起來的渠道更快,那也不是他能追究的。
因此,他索性很配合地問道:「什麼消息?」
「就在冊立太子的當天,北燕皇帝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