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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訓兒教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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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有力氣鬧洞房,人家看戲喝酒鬧騰了一下午,他在晉王府睡得人事不知。」

隨著這話,外頭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緊跟著門一開,卻是越千秋一個趔趄進了屋子,每個人都看見了他背後那雙輕推的手。儘管那個人一晃而過,但就和他說出來的那句話一樣,在越家,沒有人能忽略這個影子的強大存在感,哪怕他大多數時候不喜歡在人前出現。

而越千秋站穩之後,見除卻越老太爺之外的每一個人都注視著自己……的背後,就連平安公主也是滿臉好奇,對此習以為常的他聳了聳肩,這才大步走到越老太爺跟前,笑嘻嘻地開口說:「爺爺,我回來啦。」

「你還知道回來!要不是我叫小影去接你,你準備在晉王府呆到明天一大早?難不成你還打算一大早讓蕭敬先帶著裴寶兒倒過來見你?」

越老太爺毫不客氣地指著越千秋的鼻子數落,見他揉了揉鼻子下頭的軟肉,嘀咕說只不過是一時睡迷了,他著實對這憊懶的小子無可奈何,只能作勢一腳踢去:「你娘和諾諾都操心了一晚上,心想怎麼就人沒影了,快過去給她賠不是!」

等到越千秋立刻精神抖擻地過去了,平安公主卻是一句都沒說他,只點點頭就把人拉到身後,一副母雞護崽的樣子,越老太爺不禁暗想是得把越小四弄回來降伏這小子了,否則就憑他如今的心力,壓根沒工夫時時刻刻盯著這一不留神就惹事的小孫兒。

小小的插曲過後,越老太爺就沉聲說道:「皇上不日就要立儲了,你們都各自約束著兒孫和下人,不要惹是生非。被人毀謗固然是無妄之災,你們自己想想,無風不起浪,要不是在那瞎打聽,至於讓人鑽這麼一個空子?有什麼心思少瞎琢磨,直接來問我!」

二房和三房兩對夫妻頓時面如土色,暗自叫苦。您老人家這麼強勢,就算我們滿腹疑問,又怎麼敢問您?可被這樣的老爺子壓制慣了,見大老爺和大太太畢恭畢敬答應,四房那對便宜母子亦是隨隨便便就點了頭,他們也只能苦著臉應了下來。

「明白了就都回去,有些事別讓我一遍一遍地說,我也一把年紀了,沒工夫一遍遍重複。哪天我雙腳一蹬去見你們娘的時候,隨便你們鬧家務鬧到應天府去!」見兒子媳婦們這才面色遽變,紛紛要跪,越老太爺沒好氣地一捶扶手,「收起這一套,走走走,看得我心煩!」

平安公主二話不說拉起越千秋就行禮告退,他們這一走,三老爺一把拽著妻子趕緊溜之大吉,二老爺也不敢多停留挨罵,連忙和二太太強打笑臉緊隨其後退下。而大太太卻是巋然不動,等人都走了之後,見大老爺也沒挪動,她就主動過去重新掩上了門。

當她走回原位時,越老太爺不禁咳嗽道:「外頭有小影呢,哪用你親自去。」

大太太雙手攏在身前微微屈了屈膝,因笑道:「平日他也不知道幫了您多少,這大晚上的還走了一趟把千秋給帶了回來,這點舉手之勞的小事我順手做了就是,您還和我客氣?」

越老太爺被長媳這貼心話說得眉開眼笑,剛剛那點壞心情也就煙消雲散了。他看著侍立一旁一本正經的長子,心想人和越小四還真是兩個極端,微微出了一會神就開口說道:「皇上冊立太子這件事,是被北燕皇帝倒逼的,當然,也是被那個林芝寧給逼得不得不下定決心。雖說已經給英王選了幾個老師,有蕭敬先,也有林芝寧,但太子詹事卻還沒人選。」

如果越千秋在這兒,絕對會不無嘀咕地想,這還不簡單,宰相兼任不就行了嗎?

可大吳沒那個規矩,如宰相這樣位於百官頂點的大臣來兼任太子詹事,那是不可能的,就連尚書兼任太子詹事都嫌官太大。甚至在大多數時候有太子的時候,太子詹事大多數也只是鴻臚卿又或者大理寺卿在遷轉時的一個暫時停留的台階。

然而,越大老爺卻不覺得父親特意和自己說起這件事,只是授意他接下太子詹事這個位子,過渡一下就去出任別的職務。他有些難以置信地輕輕吸了一口氣,隨即字斟句酌地問道:「爹從前不是……並不想讓越家靠近英王的嗎?」

「我現在也不想。」越老太爺說著臉就黑了,「千秋算是提點過那小胖子很多次了,人雖說比最初像樣了很多,可將來能不能成為明君還很不好說。就算皇上真的立太子,我本來也不想讓越家和他靠得太近。可皇上親口對我提此事,還讓余建中的兒子也在詹事府掛個名。」

儘管平日對任何事情都顯得頗為淡定,但此時越老太爺卻顯得和平常人家望子成龍的父親一樣煩躁:「你雖說不像小四那樣靈活機變,可沉穩大度卻比他強,我沒指望你去當宰相,頂了天當個尚書,然後穩穩噹噹退下來扶持第三代,憑你家媳婦教子教孫的本事,越家這底蘊就差不多有了。那死小胖子是個心性不定的,萬一捅婁子你就得頂缸。」

更何況,越千秋已經對他說了之前蕭卿卿和皇帝以及東陽長公主的那番話,那小子是不是皇帝的兒子都吃不准,縱使皇帝現在下定決心,可萬一有什麼變化怎麼辦?他現在唯一遺憾的是,當初撿了越千秋之後為什麼沒直接送到皇帝面前,只是對皇帝略點了點其中名堂。

反正都說不清楚血緣了,千秋縱使一萬個會闖禍,可比小胖子還是強點兒的!當然,真要是小胖子和千秋調換一下,估計也不知道多少大臣會被那小子氣死……

越大老爺看了一眼先是驚愕隨即又鎮定下來的妻子,最終對心煩意亂的越老太爺深深一揖道:「爹,兒子知道你的一片苦心。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接受便是。雖說我的兒子孫子都不是我教出來的,約束英王也絕不容易,但如果我都不能做,那天底下也幾乎沒人做得好了。」

扶了平安公主回到親親居,越千秋正要送她進正房去安歇,卻突然只覺得一隻手緊緊按住了他攙扶她胳膊的手。見平安公主並未側頭,那隻手卻冰涼刺骨,他便低聲問道:「娘是在擔心爹?」

「不只是他。」平安公主微微頓了一頓,隨即微微垂下了頭,「我這幾天右邊眼睛一直在跳,雖說我知道這是迷信,可聽到最近那麼多事情,總覺得有些難以放心……千秋,你爹有一件金絲混編的軟甲,想來越家也有類似的東西,你這幾天出門最好也穿一件防身。」

她說著就側頭朝越千秋看去,認認真真地說:「一南一北幾乎先後冊立太子,卻都不能說完全是天子真心,而是為情勢所逼,這不是好兆頭,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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