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2/2)
可以說,神弓門到了北燕,短時間未必能夠培養出一堆神射手,可天巧閣要是出了叛徒,打起仗來那就麻煩大了。尤其是他曾經聽師父雲掌門說過,天巧閣昔日的某些火炮,比現在軍器局的東西不遜多讓,部分細節和性能上甚至更勝一籌。
要不是軍器局不忿被民間機構搶了風頭,所以在軍方某些非武門出來的巨頭支持下,於武品錄出來後對天巧閣瘋狂打壓,估計也就沒有什麼然後了,軍器局變成天巧局得了!
儘管心下迅速思量,然而,當越千秋複述了小胖子那番話之後,嚴詡還是頗為動容。他咳嗽了一聲,突然大力拍了拍越千秋的肩膀,低聲說道:「說實話,我娘之前說皇上要立太子的時候,我還是不怎麼看好那死小胖子,可就沖這番話,我收回之前那些偏見!」
想到當初自己離家出走在金陵城裡混日子,後來收了越千秋為徒之後時隔多年再次入宮,和小胖子初次見面就狠狠教訓了人一頓,結果皇帝在無奈之下請了東陽長公主和越老太爺一塊入宮,三方家長談了一回,他只覺得那好似就是近在昨天的事。想不到小胖子也會長大!
「說起來那小胖子這些年確實一直都有長進,雖說不太大,但總算勉強能過得去了。多虧有你,否則那小子真不知道會長成什麼歪瓜裂棗呢!」
不遠處,正和雲豐說話的杜白樓耳朵動了動,嘴角抽了抽。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也就嚴詡敢在這大街上說。哪怕四周圍沒什麼閒雜人等,可他的耳朵又不是白長的!然而,分心二用的他比較越千秋和雲豐的話,也確實不得不承認,這一回英王表現真不錯。
當然,此話傳言出去,朝堂上某些對武人仍舊敵視警惕的官員不會這麼想就是了。
他回過神來,對滿臉惶恐的雲豐微微頷首道:「多虧千秋能見微知著,你們也能把這一關節說清楚。有了這個線索,要去查訪就能少走許多彎路。放心,敗類是敗類,天巧閣是天巧閣,我和嚴將軍自然能夠分辨清楚。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你們也早些回去。」
雲豐見杜白樓態度和煦,心情終於稍稍有些好轉,等看到越千秋對嚴詡笑了笑之後也大步過來,他連忙畢恭畢敬對杜白樓做了一揖,隨即才跟著越千秋回到剛剛那酒樓,等上了三樓,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就只聽有人突然砰砰拍了桌子。
「越小九,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小胖子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他就惱火地說,「首先,我們還沒吃飯。然後……我們還趕得上下午的課嗎?」
對於半大少年來說,吃飯是大問題,但無故曠課……同樣是一個大問題!見越千秋頓時懊惱地拍腦袋,小胖子頓時得意了起來。
「我剛剛趁著你下去已經叫人趕緊送飯菜上來了,至於上課遲到,我已經讓侍衛送信回去給武英館的師長啦。只要補足課業,想來他們也不會苛責太多!」
周霽月這才知道,自己下去找韓昱時,小胖子也溜了出去,這是為了幹什麼。雖說好笑他連越千秋這點小小的疏漏也要抓,這點小小的機會也要表現,可不管怎麼說,小胖子都彌補得不錯,因此她就笑著說道:「多虧英王殿下周到,否則回去之後我們定要挨訓了!」
越千秋微微慍怒地瞪了一眼小胖子,見其神氣活現地看向自己,他實在懶得在這種小地方和人抬槓,少不得沒好氣地說:「好,是你英明神武行了吧?熱鬧沒看成,卻惹來一身騷。大家趕緊吃,吃完了趕緊走。今天上完課,我們碰一碰,然後該制定一下計劃了。」
見一個個人面色各異,他嘴角上挑,一字一句地說:「各位想過沒有,這和當初重修武品錄那會兒,突然爆出的神弓門叛逃事件,很有點相像?」
直到一大幫人味同嚼蠟地吃完這頓飯,出了酒樓去車馬行取回馬匹,而後上馬呼嘯離開,回到武英館挨了一頓不輕不重的訓斥之後開始上課,他們那心思卻壓根沒回到課堂,全都在咀嚼著越千秋那番話。
能夠留下被越千秋拉到武英館的,不是當初來到金陵沒多久就和他交好的,便是出自群英會,經歷了那一夜亂鬥後發現群英會本質不單純,於是回頭是岸的少年英傑,更何況,神弓門前車之鑑還在,當初就因為那檔子事,不但讓慶餘年等人和兩位長老遭劫,甚至險些禍及其他門派,誰還能閒坐聽講?
尤其是天巧閣的三個弟子,如今是越想越怕,越想越擔心,腦海里轉動的全都是針對天巧閣的陰謀,恨不得此時立刻下課,然後沖回天巧閣在金陵的聯絡點送信回去。當然,他們隱隱之中還有一種最大的恐懼。
如果只是公輸家叔侄三人一意孤行也就罷了,如果是整個天巧閣被北燕收買,先前的處置逆徒劉國鋒只不過是一重障眼法,那他們將立身何地?
下午的兩堂軍略課雖說是武英館原本就有的,但也是為了照顧小胖子的進度,特意調到下午連上的,所以漫長而艱深,再加上走神的人多,當先生板著臉說明下一堂課要考試,頓時引來了哀嚎一片,就連小胖子那張胖胖的臉也不由得微微抽搐。
怎麼武英館看著比國子學還可怕?
越千秋倒是對隨堂考試這種設定司空見慣,此時候著先生一走,他就敲了敲桌板道:「好了,考試的事情大家回頭再操心。我剛剛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說出來大家討論討論。」
頓了一頓,他就嘿然笑道:「你們說,會不會樓英長回來了?」
嗯,這不叫信口開河,這叫大膽設想,小心求證……反正有個厲害的假想敵,更容易激發大家群策群力。
片刻的寂靜之後,四周一片譁然。這時候,他方才笑容可掬地說:「雖說之前大伙兒曾經因為陳公公的吩咐,把秋狩司在金陵的一張網給全部拎了起來,但那畢竟只是一次小小的演練。這次,咱們就以樓英長為假想敵,把這次的事件作為武英館一年一度的實踐課,如何?我一會兒去找先生們商量,爭取擠出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先把這次劫法場的事情給了結掉!」
他一面說一面瞅了小胖子一眼,乾咳一聲道:「當然,這段時間,英王殿下要是過來,就去晉王那兒單獨聽課好了。」
出乎意料的是,明明素來黏著蕭敬先的小胖子,此時臉色數變,最終竟是斬釘截鐵地說:「不行,大家既是同窗,那麼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麼大的事情,我也要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