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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大殿之上的交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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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南吳從開國時就相當繁複的冊封太子儀式不同,北燕冊封太子時一開始是相當簡單的,儼然只是一場圍獵之後的成人禮。然而,歷經百多年立國至今,本來再簡單的程序,現如今也因為漢官漸多,禮儀越來越複雜,多了無數繁文縟節。

所以從一大早起床吃飯出門之後,越小四作為今日持節冊封的正使,就不得不如同提線木偶一般接受各種禮官的狂轟濫炸,不禁異常煩躁。

然而,越家就算被人譏刺為暴發戶,好歹還是官宦之家,他懂事之後老爹就已經當官了,好歹還有些這樣的經驗。只可憐甄容之前在被冊封為晉王時就已經被人擺布了一次,今天又被人從頭到尾這麼折騰了一番,和越小四匯合的時候,那張臉完全是青的。

儘管兩人的冠服已經極其隆重,身姿筆挺,乍一看挑不出什麼錯處,你而在禮官們看來,這次的冊封仍然形同兒戲。誰看到過一個郡王當正使,一個親王反而充當副使的?就算兩人說是義父義子,這輩分上的長幼應該屈服於身份上的尊卑,不然就換人好了!

更何況,兩個人都姓蕭,不姓姬!哪次冊封太子的時候,連皇族都不出面的?

可到底是北燕皇帝的乾綱獨斷,禮官們也只能腹誹,不敢多說什麼。等到簇擁了這兩位炙手可熱的親貴進了大開中門的三皇子府,他們眼見得迎將出來的三皇子身材瘦削,一副不足之相,不禁更是覺得皇帝此番冊封太子實在輕率。

三皇子昨天送走十二公主和越小四蕭敬先,一夜不曾好睡,此時即便厚厚傅粉,眼下青黑卻是一時難去。因為兒時境遇,他素來是個敏感多思的人,幾個禮官那詭異的表情,他又怎麼會注意不到?心中暗怒的他牢牢記下了這幾個人,只想日後定要讓他們知道厲害。

然而,等到接旨行禮後,預備啟程赴宮中謁見皇帝,他都沒有找到和越小四甄容說話的機會。

自然,他想問大公主是否有下落,是否抓到可能存在的逆黨諸如此類的話只能憋在心裡。

進宮的路上,坐在皇太子金轤中的三皇子提心弔膽,就怕哪裡竄出個刺客,又或者半道上衝出一支奇兵想要截殺他。可他就這麼戰戰兢兢走了一路,直到進了皇宮,始終平安無事。眼見徐長厚親自率了禁軍過來護衛,他才深深舒了一口氣,高懸的心暫且落了下來。

即便是新晉皇太子,但在如今皇城和宮城內必須步行的新規面前,那也是一視同仁的。往日三皇子也不是沒有走過這段路,可他昨夜沒睡好,早起又因為今日儀式絕對會耗費冗長時間的關係,不敢吃喝,再加上光鮮卻沉重的皇太子冠服穿戴在身上,勉強走到宮城大門停下時,三皇子就覺得體力有些支撐不住,人也有些透不過氣來。

深知自己文不成武不就,身體也不過平平,他不禁生出了一種深深的恐慌。

難不成別人不對他出手,是算準了這一點,所以挖了一個無形的陷阱給他跳?他眼下已經頭昏眼花了,能夠堅持到大殿參拜父皇,能夠捱到在東宮接受臣子朝拜嗎?

正當三皇子有些搖搖欲墜的時候,他突然只聽到耳邊傳來了一聲不大不小的咳嗽,定睛再看時,就只見蘭陵郡王蕭長珙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面前。他張了張嘴想要求救,可到底還是沒敢說,隨之看到的就是一張笑吟吟的臉。

「今天儀式長,負擔大,皇上體恤太子殿下之前一路辛勞,又被兇徒行刺,重傷幾死,所以賜了一盒參丸,三皇子是不是因為緊張而忘記服用了?」

越小四一邊說,一邊笑著從懷中取了個小盒子雙手遞了過去:「正好十二公主把她那盒讓我帶著防備萬一。老山參是個好東西,雖說還不至於生死人肉白骨,可太子殿下到底一度曾經受過重傷,還是該用一用,提一提精神。」

三皇子此時就只覺得仿佛久旱逢甘霖,連忙接了過來,因笑道:「多虧郡王和十二妹妹周到。前些日子在生死之間打了個轉,我……孤確實還沒恢復過來。」

稱孤道寡是天子和儲君的特權,因此三皇子這一改口並沒有錯,可是在旁人看來,當他接過那盒子之後,迅速打開捻起一粒參丸送進嘴裡時,那種強撐的虛弱就已經顯露無遺。

不管是如今御座上的北燕皇帝,還是曾經的太子大皇子,都是武力出眾的人,因此本來就不看好三皇子的禮官們,此時又多了一項詬病新太子的地方。

這樣孱弱的身體,日後怎麼臨朝御天下?

而越小四送出那一盒參丸之後,就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看到甄容朝自己瞅了過來,他回過去一個讓對方放心的眼神,照舊氣定神閒地帶領大隊人馬往前走。畢竟,今天除卻新太子,就屬他最大。

相比三皇子暈倒在半路上這種結果,送一盒人參丸會讓人看破三皇子色厲內荏本質,他的覺得這根本就是無足輕重的事。他又沒指望真的憑藉一個從龍功臣來作威作福,這種沒有媳婦陪伴的日子他已經過夠了!

與其說一盒參丸真的就有那樣的奇效,還不如說三皇子在服下一粒參丸之後,這會兒總算是有了些底氣,面色也在人參和精神的雙重滋養下,奇蹟一般地流露出了些許之前沒有的神采。

至少當他步入大殿時,那些早就等候的臣子們審視這位橫空出世的新太子,就發現人精神奕奕,哪怕談不上龍行虎步,可至少有那麼一丁點氣勢。

對比被派去出使南吳前的那位落魄皇子,現如今的三皇子確實算是脫胎換骨了。

不同於那些視線恨不得在三皇子身上扎幾個小洞出來的臣子,御座上的北燕皇帝顯得有些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出席冊立太子這種定國本的大典。當三皇子伏地下拜行完禮之後,他沒等禮官按照程序說什麼,就自顧自地開了口。

「朕之前廢了一個太子,現如今把一個新太子還給你們了。」

這樣絲毫不像是一個天子所說的話,就猶如一陣最冷的寒風,瞬間席捲偌大的殿內,也不知道把多少原本心情火熱的官員凍成了冰雕。尤其是一直都稱得上是北燕皇帝左膀右臂的左相和右相,哪怕他們素來不和,此時也忍不住彼此交換了一個眼色,心情都非常不安。

皇帝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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