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弱雞的不甘(2/2)
「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不但能睡個好覺,還能好好洗個澡。」說到這裡,越千秋突然意味深長地說,「說不得還得在洗澡水裡加點料,給你去一去身上的虱子。」
小胖子沒聽到這話也就算了,一聽到這話,他頓時只覺得渾身痒痒,一下子毛骨悚然。他可不是那種何不食肉糜的晉惠帝,托常常出門四處亂晃的福,他好歹也知道皇宮裡絕對不可能有的虱子到底是什麼玩意,此時甚至覺得連頭髮根都癢了。
好容易捱到越千秋分配好了屋子,自己果不其然與其被分到了一塊,他立刻揪著人打算好好算帳。可沒曾想越千秋輕而易舉就掙脫了他,隨即沒好氣地說:「今天晚上大家都得收拾一下自個兒,接下來可不能再風塵僕僕上路,我沒時間和你廢話,還得去催熱水呢。」
事實證明,熱水確實是要催的。這家號稱百年老店的客棧客人很不少,尤其是幾天沒好好投宿的一行人對熱水的需求數量非常高。如果不是蕭敬先擺出一副不差錢二世祖似的模樣,賞了那夥計一個小銀錁子,根本不會有連續不斷的一桶桶熱水送過來。
而原本懷疑越千秋在惡整自己的小胖子,在眼看著人從包裹里找出藥粉一口氣撒了半包在那個大浴桶里,然後又一口氣倒了熱水之後,他更是只覺得頭皮發麻。如果他知道殺豬前也要燙一燙,那種不妙的預感會更強烈。
「愣著幹什麼,快去洗!那是我師娘特製殺菌消毒的藥粉,從前是給大雙和小雙兩個用的,因為那兩個泥猴見天的不知上哪滾一身泥回來,師娘怕招虱子,少不得每天抓了人在院子裡好好刷洗一回。記住,一進去先憋口氣沉到水裡泡泡,否則頭上真出了虱子我可不管!」
說完這話,越千秋就伸出手道:「趕緊的,衣服脫了給我,我讓夥計送去燒了,然後換新的。嗯,之前那一路也算是辛苦你了,接下來不至於再這麼勞累了!」
小胖子一愣神,外袍已經被越千秋動作麻利地扒了。雖說兩個人還曾經在晉王府一塊泡過澡,可那和眼下的情景是兩碼事。他手忙腳亂地把越千秋趕到屏風外頭,三兩下扒了衣服堆在浴桶下,自己就趕緊爬了進去。結果就是這麼一慌,他竟是直接頭朝下栽了進去。
聽到那哎喲一聲和接下來的水聲,越千秋不禁又好氣又好笑。果然,不是他跑過去搭把手,大吳新鮮出爐的太子殿下,很可能就會在浴桶里嗆個半死。好容易把小胖子給扶正坐下,聽到一陣驚天動地的嗆咳之後,他就體諒地在那濕淋淋的肩膀上拍了拍。
「今後多多鍛鍊。說實話,這次非得這麼走,也是讓你知道所謂行萬里路有多難。至於這洗澡水,反正是你自己的,喝一口也問題不大,那藥粉是可以吃的,想當初大雙和小雙也沒少吃他們的洗澡水。好了,好好泡泡解乏,乾淨衣服我一會拿進來,你換上也好睡覺。」
見越千秋說完就已經大步往外頭走去,小胖子忍不住叫道:「那你呢?」
越千秋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我雖說也洗熱水澡,但早起練武之後井水沖澡也是常有的事,幾桶水一衝就行了,省得麻煩。至於虱子這玩意,雖說我還沒達到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的地步,可要是身上有虱子都不能察覺,那就太誇張了。你好好洗,記得回頭一定要擦乾頭髮,否則一晚上睡下來感染風寒,那可就糟糕透頂了。」
越千秋一走,小胖子剛剛那近乎於羞怒的情緒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說不出的不甘心。不走出皇宮,他從前是皇子,現在是太子,感覺不到自己挺弱,可之前那幾天的緊趕慢趕下來,他卻一次又一次體會到,自己的孱弱是怎樣拖累了別人的步調。
可以說,如果沒有他,其他人的速度至少能增加一半!很多次歇息都是特地為了他。
而現在泡在那水溫稍燙,卻讓人覺得很舒服的熱水裡,明明懶洋洋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可小胖子卻只覺得思維異常活躍,甚至隱隱感到,這一次突然甩開大部隊喬裝前行並不是因為他的抱怨,也不是嚴詡的一時起意,只怕是父皇早就決定好的。
可他這個太子,卻是被蒙在鼓裡的那個人!敢情越千秋和嚴詡聯手蒙他,真是氣死人了!
儘管這二月里的天仍舊有點冷,可越千秋真的如同對小胖子說得那樣,幾桶冷水從頭澆到底,痛痛快快把自己洗刷了一遍。
事實上,之前風餐露宿的時候,他們並不是隨便選擇的地方,每一處都有玄龍司的標記,每一處都有乾淨的水源,所以小胖子還在呼呼大睡的時候,他卻已經洗過冷水澡了。否則他可受不了一身臭汗黏糊糊的這麼趕路。
等到抹乾了身上的水珠,他換上了小猴子特地送到面前的乾淨衣裳,卻沒有把小胖子的那套衣服先送回屋子,而是徑直到了分給蕭敬先和慶豐年的正房門前敲了敲。
當裡頭傳來回應之後,他推門進去,卻只見蕭敬先正好整以暇蹺足而坐,裡屋卻有水聲,分明是慶豐年正在洗澡。見到他來,蕭敬先挑眉問道:「怎麼,有話要說?」
見蕭敬先開門見山,越千秋也索性單刀直入問道:「有北燕那邊的後續消息嗎?」
蕭敬先聽到裡屋的水聲一下子輕了許多,知道慶豐年恐怕也在豎起耳朵聽他的回答,他哂然一笑,輕描淡寫地說:「現如今這是在路上,我一直都和你們在一起,上哪打聽這個?」
「別裝了,一路上霽月的注意力自始至終都在你身上。你看了誰,做了什麼動作,她全都記在心上,要不要我叫她進來,原封不動給你做一遍?還是說,你以為現在北燕一亂,我們大吳就只剩下你這一個獲得消息的渠道了?」
「我自然不會這麼自負。」蕭敬先看了一眼自顧自一屁股坐下的越千秋,這才沉聲說道,「皇宮裡出了內鬼,結果被外頭從內部攻破了。好在蕭長珙和甄容也不是沒有準備,一個腳下多智,一個勇猛無畏,兩個人一把火燒了皇宮,殺出了重圍。然後……」
蕭敬先聽到裡屋連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沒了,仿佛慶豐年已經摒住了呼吸,可自己面前的越千秋依舊是那麼一副不怎麼緊張的樣子,他不禁再次笑了。
「看來對你賣關子還真是一個錯誤。反正,包括蕭長珙和甄容以及皇帝太子在內整整數百人,就在上京城中的人眼皮子底下徹徹底底消失不知所蹤。而北燕皇帝下令各道勤王的旨意則是散發得四處都是。所以,我手頭這份聖旨或真或假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北燕已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