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隔空的重逢(2/2)
十二公主頓時鳳眉倒豎,毫不客氣地說:「我可不像你,從前蕭敬先大權在握的時候,你要仗著他的勢橫行,就口口聲聲舅舅叫得親熱。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了,就恨上了他……哦,還有父皇!就憑你之前在大殿上對父皇的大逆不道,當初長珙哥哥和阿容就可以不管你的!」
「你……」大公主氣得整個人都在顫抖,怒瞪十二公主的目光仿佛想要把她吞下去,聲音也變得又尖又利,「你還有臉說我?你一面念叨越千秋,一面卻又口口聲聲的長珙哥哥和阿容,你還不是就靠著這張臉張狂得意?」
「我怎麼了?我至少不像你那樣水性楊花,三天兩頭換男人。」十二公主頭微微一揚,笑得陽光燦爛,「長珙哥哥和阿容,我都當他們是哥哥,我只喜歡千秋!」
現在的這些孩子真是膽大,想當初要是讓我爹聽到這些明目張胆情情愛愛的東西,早就大耳刮子打上來了!老爺子信奉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不知道他逃婚之後,這老古板思想有沒有好點兒。再說,老子和甄容是父子,怎麼都成你哥哥了!
越小四此時那長篇大論終於告一段落,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可他很快發現,十二公主那隔空表白還沒完!
「你這種把男人當玩物,從來瞧不起人的女人,怎麼會知道千秋的好處?我要不是被千秋罵醒,說不定還像你似的醉生夢死過日子!晉王舅舅只不過是提早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免得回頭他一走把你連累了,你卻把他好心當成驢肝肺,還恨上了他!你就不配有舅舅!」
仿佛是罵到興起,十二公主馬鞭都要戳到大公主臉上去了:「千秋從前說我只知道靠著父皇和母妃狐假虎威,呵,我倒是覺悟了,可你呢?你從小就被父皇和母后捧在手心裡,聽慣了奉承,習慣了萬眾矚目,人人低頭,可你自己問問自己,你享受了那麼多年榮華富貴,可你為父皇,為大燕做過點什麼?哼,關鍵時刻,你倒是知道捅刀子!」
不行了,再不阻止,他就要被這東施效顰的教訓給逼吐了!
越小四終於沒有再作壁上觀,而是威嚴地重重咳嗽一聲,打斷了十二公主這趾高氣昂的教訓。而他斜睨了一眼大公主,見其面色鐵青,仿佛在爆發的邊緣,他就裝作不耐煩地沖十二公主喝道:「小十二你別把那小子當成無所不能,他也就是仗勢欺人,胡作非為而已!」
沒等十二公主氣惱反駁,他就看向甄容,滿臉的驕傲自得:「要說能幹,要說穩重,當然還是得阿容!上馬能打仗帶兵,下馬能管事主政,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的楷模。唔,可惜了我那閨女千千不在了……否則我一定招他做女婿!」嗯,他當然只是說說而已……
甄容已經是整張臉都抽搐了起來——你想要我做女婿,我還不想要你這個岳父呢!要知道做你的義子就已經夠忙了,什麼事都被你推到我頭上!然而,他知道這位義父是越說越來勁的性子,因此也不反駁,只是自覺自動地放慢了馬速,與其保持距離。
可這樣一來,他就和三皇子並排了。他並不願意和這位沒什麼存在感的北燕太子走得太近,卻沒想到他不說話,三皇子卻突然低低問了一句:「剛剛你似乎是發現越九公子了吧?」
別人沒發現的事,三皇子竟然覺察到了,甄容頓時眉頭微皺。雖說直接否認很簡單,可他在片刻的斟酌之後,還是言簡意賅地回答了兩個字:「沒錯。」
三皇子眼神一閃,隨即若無其事地呵呵一笑道:「呵呵,想當初你是和他一塊到北燕來的,可臨走的時候卻被他拋下,如果不是蘭陵郡王賞識你,盛怒之下的父皇恐怕真會要你的命。就算如此,你還是做了那麼長時間的騎奴……」
他這話還沒說完,就被甄容直接打斷了:「太子言重了,當初是我去會合的時候晚了,他不等我也無可厚非。皇上對我也算寬容,所謂騎奴也只不過聽上去折辱,義父從來就沒有虧待過我。更何況沒有太子說的那麼長時間,我這個騎奴總共只當了不到兩月。反倒是我一向覺得,晉王之爵實在擔當不起!而且,我並不曾因為過去的事痛恨越九公子又或者大吳!」
三皇子早就知道甄容冷硬不好打交道,和滑不留手的蕭長珙正好相反,可如今站在對方立場上為對方說話,卻還是被甄容這樣直截了當打了回來,他頓時覺得面子上有些下不來。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得不擠出了一個最誠懇的笑容。
「受教了,晉王果然是光明磊落,風骨硬挺!」
對於這種程度的奉承,哪怕是北燕太子的奉承,甄容也早已免疫,此刻不動聲色地說了兩句謙遜話,他便再次放慢了馬速,最終就和前頭那些北燕頂尖皇族貴戚拉開了距離,落到了隊伍中央的位置。
這三千多兵馬之中,只有數百是隨同他們之前逃離上京的倖存者,其中絕命騎占了絕大多數。因此,哪怕他對蘭陵郡王蕭長珙不知道從哪召集來的這三千極其雄壯的騎兵並不了解,可對自己朝夕相處的那些部下,又或者說兄弟,他卻非常了解。
此時,與策馬上前的絕命騎副將言語了幾句,聽到對方稟報的話,甄容頓時輕輕吸了一口氣:「探馬已經走遍全城,確定南京城已經是一座空城?就連僅剩的那些守城兵馬和禁軍侍衛也都逃跑了?」
「是,除了謝姑娘挑選的那支娘子軍,應該幾乎沒剩下什麼人了。」那副將說到這裡頓了一頓,隨即聲音又壓低了一些,臉上的表情卻變得異常複雜,「謝姑娘主持南京城期間,不禁進出,所以消息很暢通。之前挖掘留守府那座被埋的地牢時,沒有挖到晉王殿下。」
說出最後四個字時,他方才突然意識到這稱呼有問題,剛想要改口,卻只見甄容朝他看了過來,臉色相當平靜:「我從來沒當自己是晉王,蕭敬先才是。至於皇上硬是說我和他是父子,你們也不用放在心上。如若蕭敬先有什麼命令給你們,你們也不用太為難……」
甄容這話還沒說完,那副將就遽然色變,隨即一字一句地說:「從前的晉王殿下丟下我等時,但凡撂下一句話,我等也能無怨無悔,可他卻偏偏一句話都沒留下!若非公子,我們早已是一堆枯骨!公子雖然不留戀晉王爵位,但我等已經決心誓死效忠公子!」
聽到這斬釘截鐵一般的話,甄容不禁苦笑。他只是個胸無大志的武人,追隨他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