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本性難改,簡直狗屁(2/2)
「如果他不明白千秋的脾氣,那所謂的欣賞也就無從說起了。」越影打斷了十二公主的話,隨即就聲音平淡地說,「千秋這人,雖然驕傲任性,但心思不大,只要不惹著他,他往往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眼不見心不煩,可如果他認識的人置身險地,他是不可能坐視的。」
「那是一個一旦相交,就非常可靠的朋友,或者說兄弟。」
當他加重語氣說出最後兩個字的時候,恰是看到不遠處小胖子和越老太爺一前一後站在那座小胖子親筆題字的定北居門口,他便往旁邊斜跨兩步讓開路,虛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太子殿下和越相已經在那邊恭候了。」
心亂如麻的十二公主還在想著越千秋眼下的狀況,抬頭瞥見那邊的兩人,她連忙低下頭去飛快地擦掉眼淚,隨即努力昂首挺胸,希望自己能顯得不卑不亢。而這時候,一貫比她要顯得軟弱無能的三皇子,反而顯得相對淡定,不慌不忙往前走去,正好領先十二公主半步。
當率先來到那邊君臣二人面前時,三皇子便拱手行了個揖禮:「見過吳太子,越相。」
小胖子現如今已經能適應這個之前怎麼聽怎麼彆扭的稱呼了,依樣畫葫蘆回了個禮:「見過燕太子,越國公主。」
而越老太爺端詳了一下微微屈膝算是行了個禮,卻一言不發的十二公主,這才舉手行禮道:「燕太子和越國公主來得倒是快。既然已經去見過貴國皇帝陛下的遺體,那麼有些話,我就直說了。之前蘭陵郡王提過要送遺體回南京,我沒答應,暫且送回了霸州收殮入棺。」
聽到這話,十二公主方才明白,自己之前確確實實是錯怪了蕭長珙。想到人已經表示要掛冠而去,越影又說甄容也為了顧念部屬的安全而不得不回歸青城,她耳畔仿佛再次響起了之前三皇子那番話,只覺得悲從心來。
那個她從來都沒放在眼裡的哥哥沒有說錯,他們今後真的沒什麼倚靠了!
三皇子同樣面色悽然,哪怕面前便應該是逼死父皇的仇人,他卻只能違心說道:「多謝吳太子和越相保護了父皇的遺體。如今我和妹妹同來,希望能迎回父皇遺體,入陵為安。」
「入陵就能安麼?」越老太爺哂然一笑,言語犀利地說,「就你們來時那些衛隊,怕是只要有一股聲勢大一些的盜匪攻過來,都未必扛得住吧?至於陵墓,就算從前已經完備,可一旦世道亂了,皇陵都會第一時間被人盜掘,想來你們不會不知道。」
三皇子早知道越老太爺難纏,可面對如此赤裸裸的言辭,他還是只覺得心中異常屈辱。只不過,剛剛在生死邊緣上打了個轉,他已經能夠整理好心緒,當下就直言不諱地問道:「照越相的意思,我和妹妹如今不能請回父皇靈柩?」
「不是能不能,而是你們來得容易,離開之後又何去何從?沒有了蕭敬先,沒有了蕭長珙和甄容父子,徐厚聰現在就算突然生龍活虎,那也已經完全不可信,左右相更是遠在上京,生死不明,你們兄妹要是覺得能夠振臂一呼,應者雲集,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越老太爺聽到旁邊傳來小胖子一聲輕咳,便微微笑了笑:「我這個老頭子的話很不好聽,是否願意聽,自然是隨便你們。貴國皇帝的靈柩是楠木所制,整個霸州城緊急搜尋了一遍,也就只得這麼一副板子,你們要走,那我就讓人套車便是。」
小胖子見越老太爺盡唱黑臉了,想到自己那所謂真相大白的身世,他心裡雖說仍然有些不是滋味,可患得患失的情緒終於已經被他壓得嚴嚴實實。此時此刻,他淡淡笑著,看上去氣度雍容,而說出來的話,亦是四平八穩,滴水不漏。
「有道是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可之前那是戰場交兵。貴國皇帝陛下無故征伐霸州,最終死在戰場上,雖說孤身為太子,對此大為憤怒,但也沒有辱及他遺體的道理。可是,霸州一再遭襲,城中軍民死傷慘重,如果北燕沒有一個明確的交待,恐怕難塞悠悠眾口。」
從前被人背地裡罵爛泥扶不上牆的大吳太子殿下臉色從誠懇變為鄭重,眼神也極其嚴厲:「當此之際,燕太子和越國公主若不能代表北燕給出相應賠償,孤難以說服霸州軍民,更對不住死難將士!」
說到這裡,他突然一頓,隨即又補充道:「也對不住之前險死還生的千秋!」
即便被提到的人是自己的孫子,越老太爺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這種當口,實在不是談論越千秋的時候啊!就算太子心裡覺得挺對不住越千秋,又何必在此時提起?
果然,剛剛一直死死咬著嘴唇不肯開口的十二公主,突然硬梆梆地開口說道:「我這個越國公主以身相償,不知道是否足夠?」
小胖子沒想到十二公主竟然如此口無遮攔,一下子什麼太子氣度,儲君風範全都丟在了腦後,竟是有些傻傻地問道:「怎麼個以身相償?你嫁給千秋嗎?」
十二公主剛剛激憤之下,本想繼續諷刺對面這位南吳太子,是不是要我嫁給你作為補償就行了,沒想到對方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問她是否打算嫁給越千秋。這下子,猝不及防的頓時變成了她自己。而更讓她意料不及的,卻是三皇子的插話。
「十二妹妹雖說一度傾慕過越九公子,但這樁婚事只怕並不妥當。畢竟,越九公子乃是我和十二妹妹的嫡母,大燕文武皇后的兒子,兄妹怎能成婚?相反,十二妹妹和吳太子無論年紀還是身份,都堪稱般配!」
小胖子差點沒被三皇子這語不驚人死不休給說呆了,等反應過來時,他頓時大為震怒,別說風範沒了,他那衝動的個性一下子全都回來了,一氣急就敗壞的一面全都流露了出來。
「一派胡言,簡直狗屁!你們嫡母根本就不能生,千秋是她隨便找來糊弄人的障眼法,他和你妹妹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你妹妹喜歡越千秋,那就去追求去嫁好了,扯我幹嘛!我要的賠償不是這種沒影的東西。一百萬貫錢,或者五千匹馬,賠不出來,吳軍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