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小輩行千里,父輩怎無憂(2/2)
哪怕談不上養得如何文才武略,可自古以來,太平天子就沒幾個好的,他這個兒子差不多養得夠中等水準了。如果僅僅是兩國相持,那麼這樣的太子應該是夠的。只可惜,北燕皇帝在豪賭,他同樣在陪著下注豪賭,所以最終選擇把這個兒子放到最前沿去。
就好比越太昌對孫子素來寵溺,此次還不是一樣把越千秋放了出去?還不止那個孫子,哪怕越太昌想盡辦法把兒媳婦給弄回來了,卻還有一個兒子身在北燕,如今更是處於無數人慾除之而後快的絕境之中。更不要說,人把千辛萬苦培養的長子也送去了霸州。
毫無疑問,在即將大戰將起的時候,他絕對不會隨便派一個太守過去,越家老大會暫且擔負起霸州太守的職責來!
「你呀,從前開始就喜歡針對越太昌,當初甚至不惜放出老蚌含珠那樣的風聲逼人給你找阿詡。可現在他都七十了,你也是五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還總是忍不住要針鋒相對?」
「習慣了。」東陽長公主懶洋洋地搖了搖頭,這才似笑非笑地說,「雖說我們可以一塊做事,齊心協力,但在私底下就沒必要那麼和睦了。我瞧不慣越老頭老奸巨猾算計人,他瞧不慣我囂張跋扈什麼都要插一腳。反正,就和太子千秋一樣,死對頭當慣了。」
說到這裡,見皇帝略有些怔忡,東陽長公主就突然問道:「飛鴿傳書說,韓昱剛剛押送嘉王啟程,你要活的還是要死的?」
對於這樣一個直截了當的問題,皇帝似乎有些猝不及防,足足好一會兒方才搖搖頭道:「把他活生生送到金陵來,朕要親自問他。」
「那好吧。」如今放掉了玄龍司,卻兼職算是大半個武德司幕後黑手的東陽長公主漫不經心地答應了一聲,等又稟報了幾件大大小小的事,她屈膝行禮告退離去,卻在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了腳步,「皇兄,霸州風浪將起,援軍得儘快準備好,釣魚可以,不能讓人寒心。」
「朕明白。」
在這簡簡單單三個字之後,皇帝目視東陽長公主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當他最終回到地圖邊時,手指摩挲著那幾座北疆邊境上的城池,他嘴裡卻是喃喃自語著一句任何人聽到都一定會大吃一驚的話。
「一旦這一仗真的打贏,那接下來就應該給霸州一個陪都的名義了……」
從炎黃開始,陪都制度就已經開始逐漸起源發展,甚至從最初的兩都發展到現在的動輒五都。如今的北都大名府就是一等一的重鎮,相比之下,霸州雖說對於周邊那些縣城村鎮來說大得無以復加,可在大名府面前就不夠看了,因此要搶掉所謂的北都名義還力有未逮。
因此,皇帝便一面沉思,一面在心裡擬定了好幾個名字,最終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既然是最靠近北燕,冬天又來得最早的城池之一,那麼就叫做冬都好了。」
皇帝正在想到很久之後事情的時候,被東陽長公主狠狠擠兌了一番,在同僚和下屬以及眾多圍觀者的眼皮子底下忿然離開政事堂的越老太爺,卻是已經回到了越府。
如今越大老爺和越千秋都不在,如同影子一般的越影也去了最前沿,越府中每日裡的氣氛都顯得頗為壓抑。這一天越老太爺氣沖沖回來,上上下下就越發戰戰兢兢。而老爺子在大門口直接落轎下來之後,一進門就吩咐道:「去請老大媳婦,還有長安一塊到鶴鳴軒來。」
當大太太和越秀一一塊進了鶴鳴軒時,就只見越老太爺正在屋子中央來來回回踱著步子。大太太對公公素來尊敬,卻不像越府其他晚輩和下人那般敬畏,行過禮後就笑問道:「老太爺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別提了,挨了那李建真一頓排瑄!」越老太爺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隨即就指著越秀一道,「從今天開始,讓長安到鶴鳴軒來給我寫奏疏、私信、還有雜七雜八的東西,他全都給我學起來,我精力有限,口述之後都由他代筆。」
越秀一已經是貨真價實震驚了。雖說他也曾經定期在鶴鳴軒中給越老太爺幫忙,但那只是整理文書案牘,還談不上真正涉足這種最機密的事。他張大嘴巴想要問個清楚,可當發現祖母對他搖搖頭時,他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堵在了那裡。
「不要說不會,也不要說怕做不好,你祖父當年就是在我這學著做實事的。你父親太方正,不適合這個,你性子早年像你父親,但後來因為千秋的緣故總算是有了些滑頭,所以才適合來幫我。接下來會是整個天下風雲變幻的時節,我身邊需要一個可靠的晚輩。」
「老太爺放心,長安會盡力學的。」大太太替越秀一做出了回答,隨即就輕聲說道,「老爺不在,我恐怕要多把精力放在外頭交際,家裡的事情,能不能讓四弟妹多擔待一些?」
越老太爺讚許地衝著長媳點了點頭,一口答應道:「就這麼辦。至於親親居,讓諾諾親自去管,安人青不是還在嗎?正好給她幫手,咱們家的孩子,都該能幹一些。」
快刀斬亂麻分派好了家務事,越老太爺這才到書桌後頭坐下,隨即對著面前那祖孫二人說:「你多去葉家和余家走動走動,然後看看兩家是否有合適的姑娘,就算不是女兒,而是侄女甥女之類的也不要緊。只要品行優良,大方能幹,就給長安定一個下來。」
越秀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地叫道:「太爺爺,我……我還小呢!九叔……」
「別提你九叔!」越老太爺沒好氣地重重一捶桌子,「再說了,咱們家沒有叔叔不娶,侄兒就不能結婚的規矩!你要是不願意盲婚啞嫁,讓你祖母給你安排,正好大家彼此都挑挑!總之葉家余家的家風還不錯,你這性子又不像千秋那樣沒個定性,趕緊成家立業!」
說話急了點,越老太爺不由被嗆得咳嗽了好幾聲。等好容易止住了咳,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之前千秋替我對你說過,讓你以越府重長孫的名義出來做事對吧?後來金陵多事,這事情就擱置了,再說太子已立,你就沒必要走捷徑了。你今年去給我考舉人,明年去給我考進士,就這麼定了。我可不在乎別人說什麼照顧子侄,他們照顧的人還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