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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章 上賊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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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下這話之後,梁五兒也不管徐厚聰是什麼臉色,立時揚聲叫道:「皇上召見祁連、喬雪、薛城……」一口氣報出了六個名字,見被叫到的人滿面狐疑地出來,他就笑容可掬地拱了拱手說:「皇上一向賞識諸位勤勞王事,兢兢業業,眼下召見各位,自然是勉勵有賞!」

勉勵這種空頭許諾沒人在乎,但有賞兩個字就不同了。徐厚聰眼睜睜看著那六個人從最初的驚疑不定到最後的又驚又喜,不禁只覺心頭苦澀。果然,那梁五兒並不只是傳達了六皇子召見這六人的吩咐,竟是意味深長地對他呵呵笑了一聲。

「皇上說,此行從上京出來到南京城,一路數千里,全靠各位勇士隨駕扈從,從即日起,他會時常召見各位勇士,以彰顯愛護大家如同胞手足之心!」

哪怕這種籠絡人心的手段極其粗淺,可徐厚聰眼看一多半人都流露出了驚喜心動的表情,竟是問也不問他,便慌忙將作勢要轉身回宮的梁五兒圍在當中,而猶猶豫豫依舊跟他站在一起的,竟然只有寥寥數人。他強行壓下灰心沮喪的感覺,立時招呼了這數人起行。

如果再待下去,他懷疑就連這些人也會被那個巧舌如簧的閹宦給騙走,到時候他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堂堂禁軍大將軍,身邊卻只得五個人跟隨,當縱馬狂奔在空空如也的大街上時,心煩意亂的徐厚聰一次次狠狠揮下馬鞭,直到身下的坐騎再也受不了他的撻伐,發出了一聲唏律律的慘嘶,發狂似的在街上狂奔了起來,他才猛地醒悟過來,慌忙使盡渾身解數控制了坐騎。

可就是這樣的失控,他敏銳地注意到被他帶出來的那幾個人面色明顯有異。想到如若自己的兒女又或者是弟子在身邊,那麼他絕對不至於苦苦籠絡這些餵不熟的白眼狼,可轉瞬間他就想到正是那些小輩因為甄容的蠱惑而背叛了他,頓時又氣又恨,那一絲悔恨轉瞬消散。

「大將軍,看那邊!」

徐厚聰聞聲望去,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隨駕南京的齊國公宅邸——毫無疑問,在先頭那位北燕皇帝任上已經被徹底冷落擱置的齊國公原本在南京根本沒有產業,這座宅子根本就是巧取豪奪來的。那位忍氣吞聲讓出家園的富商他也當然不會忘記,僅僅在搬離此地後沒幾天,人就死得莫名其妙,兒女更是被人指認殺害父親,官司都沒打完,產業就被人瓜分。

然而此時,那位曾經趾高氣昂搬入此間,還占了人家兩座鋪子的齊國公,正被人如同死狗一般從大門口拖了出來,披頭散髮,身上的錦衣華服被撕成了一條一條,涕淚齊流,看那樣子,哪裡還有平日自詡為高貴出身的氣勢?

在徐厚聰以及隨從六人現身的剎那,蕭敬先便察覺到了。他之前被那軍官硬是帶著去見了某位將軍,隨即一路被裹挾前行,跟著人衝進三座豪宅,眼睜睜看到四個曾經錦衣華服的貴人被殺。此刻狀似戰戰兢兢提著一把刀,他瞅了另一邊哭喪著臉抱著一把陌刀的越千秋,嘴角露出了一絲一閃即逝的笑意。

而下一刻,他就被一隻大手拽到了那正在拼命掙扎的齊國公跟前。

「陳兄弟,昨天晚上高大人被害,就是這勾結妖王的逆賊所為!他枉為國公,世受皇恩,卻和蕭敬先暗通款曲,禍害我南京道官民百姓眾多!這等奸賊,你說該不該殺?」

「該……該……殺!」蕭敬先哆嗦嗦嗦終於把話說完了,但拿刀的手卻仍在顫抖。以至於看到這一幕的越千秋簡直又好氣又好笑,心想這傢伙不去當戲子真是可惜了。

而蕭敬先的回答顯然讓生拉硬拽他的軍官非常滿意,他立刻抬手往齊國公一指,厲聲喝道:「那你就殺了他!只要他死了,日後你家老太爺的女婿隋大人,就能穩如泰山!」

「殺了他……殺了他……」

徐厚聰只看到不遠處一個二十出頭的後生被人拖到齊國公面前,一面念念有詞,一面發狠似的拿著一把刀往都快嚇成瘋子的齊國公砍了過去,他登時面色大變。他毫不猶豫地取弓搭箭拉弦,甚至來不及等到弓如滿月就放了手。

然而,他那箭卻取的不是下手之人,因為他能夠很清楚地辨別出,那年輕後生閉著眼睛落下的一刀頂多給齊國公留下一道傷口,真正致命的殺招在於旁邊那正在拼命蠱惑人下手的軍官。剎那之間,那一支箭橫過五十步遠,準確無誤地釘在了那軍官拿著一把短匕的左腕上。

眼見人根本來不及刺出那一匕首,痛呼一聲踉蹌後退,徐厚聰就高聲叫道:「齊國公縱使有罪,也該送到宮門前,由皇上金口玉言定罪論處,若在此私刑殺人,便是叛逆死罪!」

越千秋完全沒想到徐厚聰之前被損得那麼狠,而且在形勢完全被人壓著的情況下還追了來,想到剛剛那颯沓如流星的一箭,他著實輕輕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刀之後,才多了幾分底氣。

儘管這把刀賣相尋常,可之前被人硬塞到他手中時,他就知道,那絕對不是尋常軍中制式兵器。有兵器的他和沒兵器的他,戰鬥力可是截然不同!

而正在他提起精神提防徐厚聰時,便只聽蕭敬先突然喝了一聲:「徐賊住嘴!我平生最瞧不起一叛再叛之人!我今天非殺了他給你瞧瞧不可!」

徐厚聰冷笑一聲正要再次搭箭,就只見剛剛那個連刀都拿不好的青年猛然一刀直搠,那雪亮的刀身瞬間貫穿齊國公,隨即透背而出,赫然一刀致命。想到剛剛梁五兒拿自己的官職做出警告,他一時驚怒交加,探手入箭囊中再取兩箭,竟是拉動弓弦,三箭齊發。

然而,他那箭矢剛剛離弦剎那,就只見對方沖自己笑了一笑,緊跟著,人在人群中一矮,竟是就這麼躲過了他那含怒而發的一弦三箭絕技。那三箭雖說去勢不減,射殺了三個軍士,可到底沒能射殺兇手。想到剛剛那詭異的笑容,那一刻,一個人名陡然躥上了他的心頭。

儘管面目毫不相同,可那笑容他卻仿佛刻骨銘心,那是蕭敬先,一定是蕭敬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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