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舅舅,交鋒(1/2)
「舅舅,想不到這家燒雞做得確實還挺地道。」
「唔,那個拌菜好吃,爽口,夥計,再來一份!」
「再來一壺春茶!什麼,喝酒不宜喝茶?我不管,我覺得春茶和烈酒挺配的,只要別過量就行!」
如果說剛剛蕭敬先帶著越千秋和甄容踏進酒肆,竟是被人認出來之後,整個酒肆赫然一片寂靜,那麼在此刻越千秋那旁若無人的聲音里,四周圍就漸漸回復了一點點活絡的氣息。
對於甄容來說,上次越千秋叫皇帝阿爹那僅僅是傳聞,可此次親耳聽到越千秋對蕭敬先的稱呼,親眼看到人如何與蕭敬先相處,他覺得自己和越千秋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越千秋怎麼就這麼能放得開?阿爹舅舅隨口就來,他就算才被越千秋好好開導過,可還是做不到……
然而,心裡這麼想,當又一壺春茶送上來,蕭敬先竟是執壺給他倒了一杯,還笑吟吟地給他介紹,這是出自南朝杭州某個他從來沒聽說過小山頭的茶葉,通過茶馬貿易,販到北燕後非常受歡迎,又把一碟佐茶小菜推到他面前,甄容忙不迭道謝的同時,竟是鬼使神差一般說道:「謝謝舅舅。」
這一聲舅舅出口,甄容自己都是呆若木雞。尤其是當聽到咣當一聲,扭頭看見送涼菜過來的夥計失手砸了盤子,隨即就臉色煞白地跪下磕頭,他幾乎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越千秋一下子拂落了筷子,藉口鑽到桌子底下去撿,可人卻蹲在桌子底下,發出了陣陣分明是極力克制的笑聲。當發現甄容兩條腿狠狠地朝自己蹬了過來時,他敏捷地往後一個兔子跳避開了去,這才若無其事地起身坐了回去。
「丁點大的事,磕什麼頭,趕緊收拾了,重新上!」說這話時的蕭敬先,哪裡有半分殺人如麻的妖王風範,平易近人得仿佛常常做好事的大善人。
那小夥計當然分不清楚蕭敬先這話是真情還是假意,可看到越千秋笑吟吟地對他點了點頭,他趕緊低下頭去,手忙腳亂收拾著滿地狼藉。等轉身匆匆離開時,他那腳步還有些跌跌撞撞,仿佛隨時都會摔一跤。
甄容臉色如同火燒,見越千秋戲謔地沖他挑了挑眉,旋即復又一本正經,他不由得狠狠瞪過去一眼。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口口聲聲叫舅舅,否則我怎麼會被繞進去!
越千秋擠了擠眼睛。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又沒逼你開口!叫就叫了,又不會少塊肉!
見越千秋和甄容「眉來眼去」進行著無聲的交流,蕭敬先倒是笑了起來:「你們兩個烏雞眼似的互瞪,很有趣嗎?有什麼話不能說出來?」
「說出來就沒意思了,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樣彼此瞪來瞪去,互相猜對方究竟想說啥,當然有趣。」越千秋笑著隨手撈了幾粒醬黃豆扔進嘴裡,隨即懶洋洋地說,「舅舅,你說徐將軍帶人能在天豐號里查抄出什麼違禁的東西嗎?」
「怎麼,你還不信天豐號是南朝在上京的據點?」
越千秋沒好氣地冷哼道,「真要是這麼輕輕巧巧就被秋狩司給抓到小辮子,引來堵門查抄,大吳諜探在上京主事的還不如抹脖子上吊得了!秋狩司要這麼能幹,幹嘛不早點把人一網打盡,還拖到現在?莫非是想在我們和人聯絡的時候抓個現行?那可真是對不住了,反正我是沒聽大伯父和師父說過,那是吳朝的據點。如果查到最後是笑話,那可有趣了!」
此時此刻,在酒肆門口下馬的汪靖南恰恰好好聽到這番話,哪怕越千秋背對著自己,他仍舊認為對方是故意出言譏諷。就算他素來喜怒不形於色,此時額頭上還是出現了深深的三根豎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情緒,這才大步走進店去。
因為蕭敬先的到來,以及越千秋那連聲舅舅,再加上甄容的一聲舅舅,小小的酒肆里這會兒雖說還有十來個客人,此時卻是鴉雀無聲,所以,汪靖南那沉重的腳步聲異常刺耳。
可越千秋卻像根本沒有察覺似的,等到仰頭喝下一杯茶後,他才嘟囔道:「累死了,我睡會兒!」
眼見越千秋說完這話就直接仆倒在桌子上,一時鼾聲大起,甄容忍不住想到昨晚上越千秋也用過類似的裝醉招數,不禁嘆為觀止。然而,正對著門口的他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汪靖南正朝這邊走來,所以像越千秋這樣肆無忌憚地裝醉就毫無意義,因此他乾脆站起身來。
「舅舅,對不住,內急,我去一下後頭。」
一次舅舅叫出口,如今再叫那就是毫無滯澀,甄容自己也覺得這適應能力果然是練出來的。搶在汪靖南來到之前,他快步往店內走去,絲毫沒理會四周圍那些偷窺自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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