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繼續釣魚(1/2)
天豐號門前,蕭敬先帶來的禁軍,徐厚聰今天帶的兩個隨從,再加上秋狩司的一干人等,將這個昔日人來人往的商行圍得水泄不通。然而,他們誰都不覺得會有人在這個節骨眼上衝擊這個防守森嚴的地方,目光反而時不時瞟向對面的屋檐。
因為此時此刻這午後時分,閒得沒事幹的越千秋就枕著雙手躺在那兒閉目養神曬太陽。
而實在沒地方可去,也知道眼下不適合進入裡頭設法打探消息的甄容,這會兒也百無聊賴地坐在越千秋身邊。底下那些目光在看厭了越千秋之後,常常會在他身上停留許久,從前在他看來會覺得針扎似的目光,如今他卻可以輕輕鬆鬆無視。
可無視並不代表他的心裡就真的不擔憂。哪怕他之前詢問越千秋的時候,越千秋信心滿滿對他說沒有萬一,也就是承諾說不會有任何真正的吳朝諜探落網,也不會有任何機密資料被查出來,然而,他畢竟無法確定,越千秋緣何會有這樣的底氣。
而且,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當蘭陵郡王府只剩下他和越千秋還有使團中的寥寥數人時,越千秋也曾經又意外又彷徨。既然全不知情,現在越千秋哪來的自信?還是說,越千秋之前就知道這天豐號並不是吳朝的據點,又或者說,越千秋已經聯繫上了真正的暗線?
這些念頭在甄容的腦海中轉了一遍又一遍,但他卻沒法把任何一個疑問宣之於口。因為他知道,自己之前能進使團,是師父和嚴詡的交換條件,他自己說動了越千秋只不過是附帶的。而且,他之前在金陵還坑了越千秋一次,欠人的多了,人家沒有義務來告訴他什麼。
就在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時,他突然聽到耳畔傳來了一個聲音:「甄師兄,你這是第二十六次嘆氣了……嘆氣多了容易老,你難道不知道嗎?」
甄容頓時大窘,好半晌才用極端尷尬的口氣說:「我還以為你睡著了……真有二十六次那麼多嗎?」
「甄師兄,你太好騙了,我哪有那麼閒去數你嘆氣的次數,只知道你嘆了很多次氣而已。再說了,這麼多雙眼睛在我身上瞟來瞟去,恨不得扎幾個小洞出來,我哪裡睡得著?」
嘴裡說著這話,越千秋卻依舊舒舒服服躺在那兒:「可不躺著還能幹嘛?眼下就算回去,那也是在別人家裡。要是我在上京城內四處亂逛,說不定就會碰到什麼不管不顧的刺客死士,那還不如安分一點。至少我要是在這兒出什麼問題,底下這些人全都要倒霉。」
甄容知道越千秋這看上去沒個正經的話,其實卻蘊藏著深深的無奈,他忍不住又陪著嘆了一口氣,可隨之就意識到又要被打趣了。
然而,這一次,他卻看到越千秋若有所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隨即鬼鬼祟祟地對他勾了勾手。他雖說不明所以,可還是猶豫片刻就挨著人躺了下來。緊跟著,他就只見越千秋突然側過身子,挨著他耳邊低聲說起了話。
「甄師兄,成天這樣被人帶進帶出招搖過市,你肯定覺得沒意思對吧?你要是嫌守在這兒太無聊,那就先回蘭陵郡王府。我這幾天一直在琢磨,上次你單獨出去沒人兜搭,可能是因為皇上不在,上京城風聲鶴唳,別人都顧不上你。但現在局勢不同,如果你再單獨出沒,會不會有人再來接觸你?不過這樣做有點冒風險,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
「這點風險不算什麼!」甄容這幾日看似冷靜,可心頭的煩躁不安與日俱增,此時越千秋雖說明言是拿他當釣餌,可想到越千秋一樣是被北燕皇帝和蕭敬先當釣餌,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心理不平衡,當即就行要坐起身。
可還沒等他付諸行動,越千秋就一抬右腿直接把他給壓住了。
「急什麼,我還沒說完呢!」越千秋見甄容如此心急,也沒管這動作有多大剌剌,當即笑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總得先想到最壞的狀況。你記住,往人多的地方走,如果有人真的出來接觸你,你把態度擺得高冷一點,就和上次一樣,千萬別跟人去太僻靜的地方……」
用猶如蚊子似的聲音叮囑了一大堆,就連越千秋自己也覺得有些婆媽。可不說什麼同舟共濟之類的話,純功利來說,現在使團中剩下的只有小狗小貓兩三隻,如果這引蛇出洞最終把甄容給賠進去,他就沒人可用了,他不得不小心謹慎一點。臨到最後,他又額外加了一句。
「萬一遇到喪心病狂的傢伙想要圍殺你,這時候你就拿出殺手鐧,直接喊我是蕭王孫!」
看到甄容明顯那瞠目結舌的表情,越千秋就輕輕咳嗽了一聲:「又或者叫,大燕皇族在此,誰敢殺我!」
這極其羞恥的話他自己是絕對不會叫嚷的,可此時一本正經提點甄容時,他卻顯得振振有詞,語重心長。
「當然,也可以說些晉王殿下不會放過你們之類的話,這叫惑亂人心。只要人一亂,以你的功夫,找到脫身的機會易如反掌。獨在異鄉為異客,除了借勢,咱們沒別的辦法。」
越千秋一面說一面齜了齜牙:「如果真的能讓秋狩司冒險再和你接觸一次,那這一回我們就可以讓他們吃個大虧!秋狩司從前害過你,也害過我,我們這次到了北燕,更是沒少吃暗虧,此仇不報非君子,你說對不?」
「好吧,好吧,你不用說了。」甄容只覺得自己徹底被越千秋帶歪了,心想真的遇到必死場合,也就顧不上羞恥了。當越千秋終於挪開那條沉甸甸的腿時,他總算得以坐起身來,卻是沒好氣地說道,「不過下次麻煩你想一點正經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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