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深情與無情(2/2)
眼見得皇帝一馬當先疾馳了出去,越千秋就輕輕舒了一口氣,心裡知道,自己之前看似作死的行為,其實正中了皇帝下懷。如果不是本來就有心想把某些訊息透露出去,這位北燕天子幹嘛對他這個外人囉嗦那麼多?
當越千秋跟著皇帝來到了天青閣時,他在馬上仰望了一下,就發現這是一座頗為豪華的三層酒樓。只不過,和那氣派的外表比起來,門前的拴馬柱上卻空空蕩蕩,更不見有馬車停靠的痕跡,甚至連這一條街上都少有人跡。
當看到一個小夥計滿臉堆笑迎上來時,率先跳下馬的他沒理會人,而是徑直先衝到門裡探頭張望了一下,隨即才退了回來,滿臉古怪地抬頭看著皇帝。
「裡頭一個客人也沒有,這就是傳聞中上京最有名的館子之一?這看上去都快倒閉了!」
聽到有一行十幾個客人過來,人人騎馬不說,被簇擁在當中,狀似父子的那兩人氣勢軒昂,分明非富即貴,緊趕慢趕迎出來的掌柜聽到這話,險些被嗆死。
可如今自家這天青閣淪落到這光景,他哪裡敢再得罪這些人,只能低聲下氣地解釋道:「尊客誤會了,實在是兩天前,蘭陵郡王在小店大打出手,打了兩位親王、三位郡王,還把兩位侯爺摔下了樓,各家沒法從蘭陵郡王身上出氣,所以……」
「所以居然就把氣撒在你們這小店頭上了?不至於吧,能在上京有這麼大的門面,你們也應該是有後台的人,至於嗎?」
越千秋說得異常直接,那掌柜卻不由得多瞅了他兩眼,心裡覺得自己的判斷有點失誤。天青閣在上京確實頗有名氣,後台恰是一位郡王。如今蘭陵郡王蕭長珙在這得罪了那麼多人,那位郡王的名聲也不好使了,所以自家只能先將就著躲過這風頭再說。
於是,他只能含含糊糊地說:「有後台也扛不住那麼多人的壓力,沒辦法……」
他這話還沒說完,越千秋就轉頭看了看皇帝道:「阿爹,我說咱們還吃嗎?會不會吃到一半,有人過來尋釁滋事?」
「你以為上京城裡那麼多人都是瞎子聾子?」
皇帝不耐煩地哼了一聲,隨即就大步往裡走去。越千秋見狀,有些遺憾地摩挲著下巴,心想剛剛在五雁塔,分明是大公主故意帶著一群權貴子弟去堵他,如今他氣走了大公主到這天青閣來,也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如果再有人不長眼睛來鬧事,那確實就匪夷所思了。
難得能帶著一國之君這樣深厚的靠山出來,不能享受處處打人臉的樂趣,實在是可惜了!
話雖如此,當越千秋跟著皇帝到了三樓臨窗雅座,聽完小夥計那報出的一連串菜名,他就笑眯眯地說:「揀你們最拿手的……不對,是最貴的上!外頭那兩桌,再加上我們這一桌,每桌來十個熱炒,六個冷盤。正好逛累了,大家一塊好好填填肚子。」
說到這裡,他就笑看皇帝道:「阿爹,您看還有什麼添減的?」
「你看著辦就行了。」皇帝望著一片寂靜的窗外,不耐地擺了擺手。等到那小夥計先是喜上眉梢地下去,隨即就馬不停蹄地忙不迭送來了熱毛巾和熱茶,他突然開口問道,「之前蕭長珙在這都打了誰?」
見這位中年客人不稱蘭陵郡王,而是直呼蕭長珙,那小夥計不禁存了十分小心。可這種事那是用不著瞞人的,他也樂得噁心一下那些丟臉卻把氣撒到天青閣上的權貴。
他當即滿臉堆笑地說:「蘭陵郡王最初是把寧昌侯和順安侯給丟下了樓去,後來打了趙王,又揍了咸寧郡王、永安郡王、長樂郡王,最後打了韓王。如果不是晉王殿下來了,說不得他酒喝多了,打的人還會更多。」
越千秋對越小四大發神威不感興趣,此時此刻,他把手支在欄杆上,卻看見對面的小茶館門口,一個掌柜模樣的矮個老頭正在畏畏縮縮探頭張望,似乎對他們這些突然進入天青閣的客人很感興趣。
當那矮個老頭突然抬頭時,那目光和他不期然一撞,隨即仿佛自知失禮似的點頭哈腰,又把目光挪向了別處,他不禁陡然瞳孔一縮。
因為他赫然看到,對方摩挲下巴的手,突然屈起一指,只用餘下四指輕輕撓著。
想到這旁邊的小夥計喋喋不休地說著越小四暴打權貴的種種細節,越千秋不由得生出了一個抑制不住的念頭。
越小四跑這惹是生非,是純粹為了進一步渲染凶名,還是和對面那家小茶館有關?
就在越千秋滿心疑惑之際,他就只聽大街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跟著,一個孤零零的騎馬人便出現在視野之中。
隨著那人一把勒住坐騎,隨即抬頭往他一看,還得意洋洋咧嘴一笑,他不禁使勁捂住了臉。迅速縮回腦袋後,他就無精打采地對饒有興致聽故事的皇帝說:「阿爹,那位打人的蘭陵郡王來了,你要問就乾脆直接問正主兒吧!」
群里有讀者說想起了小葉子……嘿嘿嘿,不劇透,我只能說,瘋子是遺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