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誘人入彀(2/2)
「嚴大人,越九公子,這位是岑清,略通博戲,就讓他陪著你們打發打發時間。」
吳鉤的話說得很得體,大異於昨日傍晚過來質問時的急躁。而越千秋就更加眉開眼笑了:「吳將軍真是守信人,真的給我們找來了牌搭子!來來,這兒不敘其他,只是博戲玩樂。」
當精挑細選的秋狩司諜子岑三坐進了嚴詡那輛馬車時,見嚴詡蹺足而坐,越千秋歪著,小猴子正在那雙頰鼓鼓地吃東西,面對這麼三個對手,昨夜一吃三的他信心滿滿。
越千秋輕輕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說:「玩之前,我有言在先,車上顛簸,所以比起平常的博戲,還有一條平常不通用的規則,誰要是讓自己面前的牌翻倒,於是讓別人看見了,那就算誰輸!」
岑清之前贏得三個同伴臉都青了,此時哪裡會怕越千秋新加的這條規則?他想都不想就氣定神閒地說:「好,那就請嚴大人和越九公子指教!」
一局開始,越千秋漫不經心地摸著一張張骨牌,瞅見嚴詡比自己還要心不在焉,反而小猴子兩眼放光,還不時往對手唆一眼,而那剛剛加入的對手亦是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分明擔心他們三個人聯合出千,他不禁嘴角上翹,心想對付你一個小小的初學者,還用出千?
接下來一連三局,岑三竟是好運地先贏了一回,而後兩次胡牌竟來了一次六番和十六番,眼看面前赫然堆著如同小山似的賭注,想到之前賀萬興許諾贏了都是自己的,他更是嘴角翹得高高的。尤其是當發現越千秋和嚴詡輸了也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忍不住在心裡腹誹連連。
到底是貴介出身,根本不把輸贏當成一回事!
這樣下去,就算沒有頭兒吩咐要參透牌面玄機,他也不妨陪著這些有錢的傢伙多玩玩,不贏白不贏!
然而,躊躇滿志的岑三很快就遭到了最嚴酷的打擊。來時賀萬興給了他總共二十枚銀制錢作為本錢,他前頭三副牌又一口氣贏了更多,可接下來三副牌,嚴詡胡牌時一副小三元打出了六十四番,越千秋更是來了一副大三元,他竟把之前贏來的和自己帶的所有賭注全都一股腦兒輸了進去,還倒欠了一筆!
等最終十圈結束,發現本錢清空的那一刻,面如土色的他使勁吞了一口唾沫,腦袋一片空白。
剛剛明明已經贏得漸入佳境,怎會一口氣全都倒了回去,還倒欠了這麼多?
「你帶的錢不夠?那就記帳吧。」越千秋非常體諒地笑了笑,還東張西望,從小猴子嘴下搶了一包肉乾遞了過去,熱絡殷勤地說,「多謝你陪我師父玩這麼一場,別的東西我也不敢送你,這肉乾你拿去吃,想來你那些上官總不能把每一塊肉乾都掰碎了瞧,看看你是不是受賄。賭錢這種事,本來就有輸有贏,勝不驕敗不餒,我等著你下次來!」
當賀萬興聽完岑三哭喪著臉過來,說是輸光了還記了一大筆帳,又遞上越千秋給的肉乾,原封不動轉述了他的原話之後,他頓時氣得七竅生煙。不但他如此,吳鉤也恨得牙痒痒的。兩人對視一眼,吳鉤就有些忐忑地說:「難道是我太多疑了?」
「那嚴詡在金陵雖有我行我素的名聲,可並不是純粹的紈絝子弟,他明明擅長騎馬,卻天天窩在馬車裡打這什麼麻將,還一次次把使團中的人都拉過去,肯定藉此通知聯絡,別有用心!現在若是不搞清楚那東西是否有暗語,等到了上京之後,他藉故玩這東西搗鼓什麼名堂,再追究就來不及了!」
見吳鉤連忙點頭,賀萬興就沉著臉說:「之前樓大人臨走前就曾經提醒過,別看那越千秋小小年紀,之前也讓秋狩司吃過大虧,若是當他頑童,那就大錯特錯了!如今他們這出身富貴的師徒倆一搭一檔,誘我們入彀,總不成就是為了區區幾個錢!」
賀萬興能夠在人才濟濟的秋狩司里當一個司官,心志自然是極其堅韌的人,只要認準的事情就絕不會動搖。此時此刻,他見吳鉤分明已經被自己說動,他就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不就是賭嗎?我大燕富庶豐饒,還拿不出區區賭注?還找不到能夠賭得過他們師徒的人?繼續派其他人去,不是還有三個嗎?」
如果今天贏不了,等投宿驛站之後,他讓人滿城大索最厲害的賭徒,就不信贏不了這師徒倆,套不出這小小博戲的底細!
名下不再是十三本書啦,多了一本08年用馬甲寫的夙夜宮聲^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