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遠走高飛?做夢!(2/2)
心煩意亂的她很快就掙脫了陳五兩的手,直起腰時,卻看見院子門口,一個面無表情的人大步進來。她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可想到之前在霸州太守府時的那場衝突,最終還是沉默了下來。她緩緩朝對方走去,發覺擦肩而過時,人竟是一言不發,她忍不住回頭叫了一聲。
「長珙哥哥,你真的不能最後再扶大燕一把嗎?」
「大燕盡出瘋子,我沒辦法!」越小四硬梆梆地撂下一句話,隨即側頭看了一眼陳五兩,竟是直接伸手推開了房門。在跨過門檻進去見皇帝之前,他頭也不回地說,「我既然沒答應你,自然也不會另外去投什麼明主……我說過,一輩子的勤勉都在燕帝身上用完了!」
見越小四說完這話後就重重甩上房門,隨即大步走到了自己面前,滿臉的桀驁,皇帝忍不住想到了一貫在自己面前沒大沒小,我行我素的越千秋。如果不是知道這兩個人絕對不是親生父子,他幾乎都要覺得兩個人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外間傳來了陳五兩小聲安慰十二公主,送人出去的聲音,皇帝便趁著這少許一會兒的空隙調整心情。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還沒等他斟酌好如何開口,竟然是越小四搶在他之前說的話。
「當年皇上誇獎我少年志高的話,我直到現在還記得。逃婚離家出走那會兒,其實我就是憋著一股勁,覺得金陵那種死氣沉沉的地方沒意思,所以想出去闖蕩一番事業。能最終到現在的地步,其實大多是運氣,並不是我真的有什麼上天入地的本事。」
越小四突然提高了聲音:「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不是曾經成為北燕皇帝指名通緝的綠林悍匪,也不是在北燕扶搖直上當到了蘭陵郡王,而是娶了平安!可憐她生下來就病弱,後來早早就沒了娘,連個像樣的封號都沒有,卻在知道我的出身後,願意丟下家國回到越家!」
皇帝看著一下子完全爆發的越小四,見人說完之後,直接盤膝坐了下來,他就嘆了口氣說:「你這是什麼意思?以為對朕發一通邪火之後,回去就能對你媳婦交差了?」
「不,她那邊我是沒辦法交差的。」越小四苦笑一聲,隨即低下頭說,「而且,我和老爹吵了一架才知道,當年我自以為得計,送了劉靜玄和戴靜蘭回來,結果卻險些闖下彌天大禍。如果不是運氣好,這次我根本沒臉回來。既然鑄成如此大錯,我不想再回金陵了。」
皇帝眼神倏然轉厲:「你想說什麼?」
越小四用手一撐地,從盤膝坐改成了長跪:「還請皇上允許我帶了妻兒離開金陵城。」
「現在金陵城人人都知道你的妻子是我的女兒,你想把她拐帶到哪去?」不等越小四繼續往下說,皇帝就再次反問道,「至於你家那個小女兒諾諾也就罷了,你剛剛說的妻兒,難不成還包括了千秋?」
越小四沉默不語,但從他那無聲的態度中,皇帝還是得出了肯定的答案,頓時面色鐵青地說:「你別痴心妄想了,想遠走高飛?做夢!門都沒有!越相為了你不知道背地裡嘆了多少氣,操了多少心,你現如今既然已經功成身退了,那就回去好好盡你的孝!」
「至於你媳婦,朕既然在金陵放出風聲說她是朕的女兒,哪怕她沒有接受公主冊封,可朕不會賴帳,但凡朕的兒女有的,自然不會少了她和你的。就是四郎,也會把她當成姐姐一般尊敬禮遇。你反正沒有駙馬之名,愛做官做官,不想做就繼續遊手好閒,朕不勉強你!」
「但是,千秋是千秋!他從來沒有因為身世而踏錯一步,朕自然不會因為他撲朔迷離的身世而對他如何。朕不怕據實告訴你,當年火場中救他的人固然已經確定是蕭樂樂無疑,但那把火不是越相放的,你不要胡亂猜疑你爹!」
越小四沒想到皇帝竟然能對自己解釋得這麼透徹,微微一遲疑後,他就把心一橫,直截了當地問道:「我聽千秋說,皇上你之前並不知道曾經春風一度的女人是北燕文武皇后蕭樂樂,既然不是我家老爹放的火,那麼也應該不是皇上你,那這世上還能有誰做這種事?」
「要知道,北燕皇帝臨終之前還一口咬定,他徹查了所有可疑者,但在北燕並沒有那樣一個人存在。既然如此,不是他們也不是你們,那還能有誰?」
足足良久,一直死死盯著皇帝的越小四終於等到了一個不那麼確定的答案。
「時日久遠,再加上當初只有蕭樂樂和千秋兩個人,朕沒有證據,所以只是純粹的猜測。也許……那把火是蕭樂樂自己放的。她的沉疴在身,無法醫治不是故布疑陣,而是事實。但至於證據,沒有,而為什麼,朕更是不知道。」
正好送了十二公主離開回到房門前做看守的陳五兩正好聽到最後這半截話,登時只覺得尾椎骨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儘管屋子裡很快就傳來了越小四不服氣的駁斥,但他細細品味這些年來發生的一件件事,最終竟是得出了一個讓自己心悸的結論。
也許,這是真的……
他晃了晃腦袋,把這些遐思全都趕出了腦海,可因為距離太近了,就算他不想聽,屋子裡的說話聲還是不斷灌入他的耳朵。當他聽到越小四質問皇帝是否打算把十二公主許配給越千秋的時候,他只覺得一顆心又吊了起來,可緊跟著皇帝的回答就讓他鬆了一口大氣。
「千秋值得更好的!那位公主如果沒有國讎家恨,則失之於太過淺薄,而有了國讎家恨,則失之於太過陰沉,配不上他。四郎的婚事,是國之大事,朕會給他挑出幾個足夠合適的人選,由他親自觀察圈定,以免將來和朕一樣,成為怨偶。至於千秋,他和你一樣的性子,朕和越相說過,長輩就不要越俎代庖了,隨他自己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