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千秋的腦洞(2/2)
然而,他等到的只有東陽長公主的微微頷首。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只能非常無奈地跟在了皇帝的後面。當走進了那條不為人知的密道,眼見身後的門因為什麼機關而突然落下,他唯有沒話找話說道:「皇上,長公主還在屋子裡。」
「放心,東陽這麼多年能夠讓那些恨透她的官員束手無策,靠的不只是她的手段,就算蕭卿卿沒病,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她。」皇帝說著就轉身等越千秋走上前來,見他滿臉發懵,他就似笑非笑地反問道,「怎麼,你覺得朕的意思是說,你師父他娘原來是高手?」
越千秋輕咳一聲,非常尷尬地問道:「難道皇上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要像你師父和你這樣,掄著大刀在前頭衝鋒陷陣,才是厲害。東陽擅長用人,今天朕帶的那四個侍衛,全都是她精心挑選出來的,四人合擊之術,差不多能頂你一個影叔。」
越千秋不大相信地挑了挑眉,但到底沒有去傻到反駁皇帝。可皇帝卻看得出越千秋的不服氣,繼續一路前行,直到距離蕭卿卿的寢室已經很遠,他這才最終站定,氣定神閒地說道:「而且,你家影叔十有八九就在之前那屋頂上貓著,你說朕是不是不用擔心?」
得知聽到剛剛那秘辛的人竟然還要多一個自己最熟悉不過的人,越千秋只覺得要多驚悚有多驚悚。可此時皇帝分明已經恢復了正常,他猶豫再三之後,還是忍不住把心一橫開口說道:「皇上,之前是我建議徵辟蕭卿卿的,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事……」
「不,你沒有錯。」皇帝直接擺手打斷了越千秋的話,卻是看也不看越千秋那驚愕的表情,「是朕沒有早些想清楚當年舊事,結果被她鑽了空子。哪怕沒有你建議徵辟,她也一定遲早會來金陵,到了那時候,有些事情一樣沒法控制……朕想問你,剛剛她說的你信嗎?」
越千秋本來就在琢磨著,怎麼樣自然而然地把話題拐到小胖子的身世上,此時皇帝竟是主動突然拐到這個話題上,他當然不願意放過這樣一個大好機會。
「要知道,皇上只有英王殿下一個兒子,甚至不用太聰明的人,都會知道抓住這一點大做文章,就很可能亂了皇上的心緒。而蕭卿卿既然是皇上昔日認得的故人,那麼她就更加有信心能夠用那番話讓皇上心緒大亂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隨即斬釘截鐵地說:「說實話,臣不相信,或者說,不願意相信,想來皇上也是如此。雖然嘉王世子留京也快一年了,可皇上並不曾偏向過他,給他的待遇也只是稍稍勝過一般的王世子,遠不及英王殿下,皇上若是因此疑忌英王殿下,難不成覺得立嘉王世子為太孫比太子更名正言順?如果是那樣,將來置嘉王於何地?」
「大膽!」
皇帝突然斥了一句,見越千秋只是低頭行禮,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麼誠惶誠恐的表情,他不禁笑罵道:「你爺爺寵壞了你,朕更是寵壞了你……不過這一次你和東陽一樣,說得好!你小子到底心軟重感情,想當初朕讓你和大郎結為兄弟,約為朋友,你不願意,說是當個敵人更容易刺激大郎奮發上進,現在看來,那番話真的不能說是推脫。」
越千秋簡直淚流滿面。我是想距離小胖子遠點兒的呀,可那小子成天如同牛皮糖似的黏過來,甩都甩不掉,時間長了,總算也看出了那麼一點兒少得可憐的優點,至少比那個更喜歡裝的嘉王世子李崇明可愛一些。
再說,他剛剛為小胖子說話,真的不是為了小胖子,他是為了家國天下!
用這樣理直氣壯的由頭說服自己之後,越千秋就低聲嘀咕道:「臣沒有皇上說得那麼大公無私、臣只不過是想,蕭卿卿能用那種話來蠱惑皇上,別人說不定也會說類似的話。別人能噁心皇上,皇上難道不能寒磣別人?
把蕭卿卿那番話改頭換面一下傳到北燕去,就說北燕那位皇后心儀的本來是皇上您,還給您生了個兒子。再說,這也不是沒好處的,晉王殿下找到外甥,態度絕對會進一步擺正,說不定還能爭取到更多的人……」
「好了好了,滿口胡柴,朕不讓你停,你還胡言亂語上癮了是吧?在北燕散布流言,說朕的兒子是北燕先頭那位皇后生的?虧你想得出來!」
皇帝終於忍不住再次打斷了越千秋,見人偷瞥了自己一眼,這才低下頭去,他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但剛剛那驚怒憤懣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念頭。
男人對於兒女是不是自己的血脈,從古至今,那簡直是重視到幾近變態。甚至從前某些野蠻落後的遊牧民族,直接把從外族娶回來的妻子所生第一個兒子殺掉,又或者各種近親結婚,為的就是保持所謂的血統純潔性。至於皇帝這種存在,那就更不要說了。
想當年那位橫掃六合一統天下的秦始皇,所謂的孕十二月而生,不早就成了一個笑話?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實則不是莊襄王,而是呂不韋的血脈?
作為大吳天子,他怎麼能容許自己也在某種程度上淪為莊襄王那樣一個笑話?
然而,當初北燕秋狩司能夠在南邊散布那樣的流言,詆毀他的兒子並非親生,而是偷梁換柱,那麼現如今,倘若他能夠反過來利用蕭卿卿透露的這個消息,那麼是不是能反過來在北燕皇帝的胸口插上一把刀?
更何況,晉王蕭敬先的南歸,本來就能夠佐證李易銘的一部分身世。
但最重要的是,蕭卿卿既然送給了他將裴旭一黨掃除,同時又幾乎是逼著他把執念太深的沈錚拿下,如今卻又捅破了這一層窗戶紙,那麼,她到底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