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查家底之後(2/2)
強打精神和越千秋告別之後,她一進馬車,就把身上那些沉甸甸的金首飾都取了下來,坐在馬車裡讓丫頭捶著腰背和小腿,不時發出哎喲哎喲的痛苦聲音。
隨行的奶媽忍不住在旁邊低聲勸道:「小姐,你好歹是許了人家的,越九公子雖說是越相的孫子,可這身份尷尬,您今天跟在他後頭轉了整整一天,傳出去實在是不好聽,總得忌諱一些兒。」
「忌諱什麼?咱們家又不是自命不凡的裴家,我挑剔裴招弟那是因為她居心不良,九公子有什麼好挑剔的?他連北燕公主都不在乎,連那麼多錢都不在乎,他因為看上我家有錢,對我有什麼企圖?而且,你們別忘了,我對他說我有未婚夫了。」
省得這位越九公子當自己對他有企圖!嗯,其實為了她的婚事,家裡人都快愁死了。她才不管,大不了招贅唄,她才不想做小伏低當兒媳婦!
見奶娘頓時啞口無言,兩個丫頭則是連連點頭,金燦燦這才意興闌珊地說:「就我今天跟著他盤點的那一家家鋪子藏著的金銀,就快及得上小半個金家積攢的金銀了。」
當然,鋪子和田產不算,可那邊不是也沒算這些?
雖說後來那些鋪子沒有那家聲名遠揚的皮貨行那樣誇張,可一家兩三萬的家底,到最後也非常可觀。最後算下來,那位來自北燕的晉王蕭敬先整整送給越千秋超過四十萬兩家當!
一個丫頭忍不住問道:「可這麼大的事情,越九公子沒叫親朋好友,為何讓您做見證?」
「我怎麼知道!」金燦燦苦惱地捂著額頭,隨即突然眼睛亮閃閃地說,「難不成他是希望我去幫忙散布出去?否則怎麼我想找藉口退出,他卻硬是讓我同行?唔,快快,不回家,直接讓馬車去東陽長公主府,不,先去找我那幾個手帕交,大家一塊去!什麼?理由……理由都是現成的,就說我聽說揚州程家那位大小姐劫後餘生,帶著大伙兒去看她!」
「就算長公主不在也不要緊,少夫人在家嘛!」
見自己的奶娘和丫頭全都目瞪口呆,外頭的車夫甚至開口又問了一次,金大小姐就沒好氣地說道:「還能有什麼比藉助女人閒聊更快把事情散布出去?」
越千秋當然並不知道,自己今天隨便撞上的金大小姐,已經深刻領會了他的意思,正在摩拳擦掌打算幫他散布消息。但他完全相信,那位性子看似衝動,卻能掐會算——算術的算——一定能夠把自己希望的消息傳出去。而至於他自己,此時此刻已經到了皇宮之外。
他七歲就通籍宮中,在宮門口不但沒有遭到半點留難,反而因為昨天玄武澤那邊的劫殺,以及晉王府那一個丟出門外曝屍的死人,有相熟的禁軍將卒過來打探虛實。反正又不是齊南天那樣的熟人,他顧左右而言他岔開了去,等穿過人來人往的皇城進入宮城,耳根這才清靜。
如今已經十四了,越千秋當然不能像當初還小的時候,後宮隨便亂闖,但內宮的前朝部分是很多高品朝官都能出入之地,他這個身上掛著六品頭銜的自然也不例外。雖說他心中暗自祈禱這會兒垂拱殿別有人,至少別有熟人或仇人,可當到了台階下方時,他卻暗自叫苦。
那真是熟人仇人扎堆啊!
身為首相的爺爺走在最後,前頭裴旭、葉廣漢、余建中,政事堂那四位宰相竟然齊全了!
一馬當先的裴旭一看到越千秋就沉下了臉。他算是明白吳仁願這般栽倒在這小子腳下那些官員的恨了,他現在只怨自己當初沒有早看出這小子是禍害,否則他不遺餘力也要除了他!
然而,今天在垂拱殿議事時,根本就沒有如外界討論那般涉及到什麼玄武澤邊的劫殺,晉王府中的謀害,他也不可能如長舌婦一般去引起話頭,此時便根本都不打算理會越千秋,冷哼一聲就徑直朝越千秋走去,只等著對方按照高低官位給他讓路。
他絲毫沒察覺,自己這個堂堂次相,竟是就剩下這點優越感了。
越千秋雖說不是裴旭肚子裡的蛔蟲,可看到對方那臉色,他就知道人家不想看見自己。正好他也不高興躬身向裴旭行禮,此時心中一合計,看到後頭慢悠悠走路的越老太爺,他就生出了一計,微微屈膝,足尖在地上一點,陡的往旁邊一閃,隨即迅疾無倫地從那三位宰相身邊掠過,徑直落到了越老太爺身前。
「爺爺,我有要緊事對皇上說,今晚應該不回去了,先對您稟告一聲。」
見小孫子連擠了幾下眼睛,又躬身行了個禮,越老太爺還來不及說話,就發現人跑了,頓時氣樂了。轉過身的他看到越千秋已經一溜煙跑到了垂拱殿門口,不知說了兩句什麼,須臾就已經進了大殿去,他這才再次扭過了脖子。
發現底下三個宰相竟都已經轉身面對著自己,眼神各不相同,他就笑著打了個哈哈:「皇上那兒,這小子就差比我來得更勤了,成天就野在外頭,趕明兒我就轟了他去武英館好好收心!對了,葉相,你之前答應的事兒別忘了。」
葉廣漢頓時臉色一黑。他和趙青崖聯袂去見越老太爺,是為了小胖子的未來王妃人選,自然也是知道程家有問題,如今事情看似是解決了……可發生的這樁大事簡直是讓人瞠目結舌,他都快愁死了!現在倒好,這老傢伙竟然還在逼著他兌現好處!
他不用裝便對越老太爺怒目以示,好一會兒這才一字一句地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用不著你提醒!可現在這事可還沒結。」
儘管還有兩個外人,又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的垂拱殿前,越老太爺還是嘿然笑道:「放心,越家人做事,從來不會只做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