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閨怨詩的新用法(2/2)
這短短几句,劉一刀頓時悚然動容。他一向是愛聽戲的人,這次答應邀約,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據說蕭敬先這邊竟是請來了等閒不赴普通人家堂會的德天社。此時,他下意識地一拍大腿讚嘆道:「真真好唱詞,德天社什麼時候請動了這等妙人給他們寫出如此好詞來?」
趙慶水卻比老兄弟更加謹慎些,聽到下頭叫好不斷,而中間那主唱的身段窈窕,瞧著像是德天社這兩年力推,不少世家公子捧過的一個名伶,他見蕭敬先和越千秋對視一笑,便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唱詞聽著新鮮,敢問晉王殿下,九公子,莫非是武英館哪位才子做的?」
「武英館那些『才子』,也就只能騙一騙鍾小白那些自以為是的傢伙,他們要是能寫出如此好詞來,那就可以去考狀元了!」
越千秋嘿嘿一笑,若無其事地說:「這世上的才子多的是,一個個自嘆懷才不遇,只可惜沒有碰到伯樂。今天德天社的人一唱,回頭這首小令就能傳遍金陵城,再接著,那位自嘆青春蹉跎的才子,就能夠名動京華了!」
此話一出,趙慶水大吃一驚不說,剛剛已經早一步坐下,卻因為唱詞而贊口不絕的劉一刀更是瞪大了眼睛:「真的是新詞?而且是尚班主今天剛在這兒拿到,現編的曲兒?」
「那是。」越千秋笑眯眯地說,「是新劇牡丹亭,一大早德天社過來的時候,我才剛把幾段詞給尚班主,沒想到尚班主在編曲上那麼有天分,竟然這麼快就編出了一段新曲子來。」
蕭敬先則是不動聲色地接口道:「我倒覺得,你們這些南邊的讀書人就是不夠直接,要自薦直接上就是了,偏偏要寫什麼宮怨詩,寫什麼傷懷的小令,拐彎抹角到費盡心思,這才送到你面前,人還扭扭捏捏地不肯露面,這不是婉轉,這是矯情!」
「誰讓越家之前的鶴鳴軒出品,已經成了京城的一塊招牌?每逢鶴鳴軒出書,多少文人雅士都想著一睹為快,或者說挑刺點評?人家就算是想要展露才華,也得防著我拿過去之後,一口咬定是鶴鳴軒出品,所以才只肯給一段。當然,相形之下,這小令還不算是投名狀。」
越千秋一面笑眯眯地說,一面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即衝著趙慶水和劉一刀狡黠地擠了擠眼睛道:「其實我請二位上來,除了請你們看戲,還有一件事相求。」
終於來了!
趙慶水心中一跳,生怕老兄弟被蠱惑住了,貿貿然開口答應卻陷了進去,連忙重重咳嗽一聲,在蕭敬先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九公子是什麼事?」
「你們有沒有興趣出一本食譜?」
聽到是這麼一個匪夷所思的要求,趙慶水頓時目瞪口呆。良久,他和劉一刀交換了一個眼色,見劉一刀竟是陡然之間興奮了起來,他大叫不好,可已經來不及了。這位多年和他齊名的金陵名廚一下子跳起來,大叫一聲道:「有興趣,當然有興趣!」
眼見劉一刀興奮地和越千秋接洽起了掛到鶴鳴軒名下出食譜的種種事宜,縱使趙慶水之前心中如何警惕,發現越千秋竟是一本正經說起了出書事宜,他漸漸也動了心。這年頭尋常書生固然想要出書,可他們這等已經功成名就的大廚,何嘗也不想讓自己名垂青史?
因此,在一來一往詢問了幾次之後,當趙慶水聽到越千秋不但要出食譜,還打算出農書,出算經,出各種雜記……他終於把之前的顧慮丟到了九霄雲外,竟是和迫不及待的劉一刀沒什麼兩樣,以至於當蕭敬先笑眯眯地叫了人上來把他們帶下去吃飯,他都有些不情不願。
這兩位年紀很不小的大廚帶著幾分失魂落魄下了樓,戲台旁邊的尚雲兒立時注意到,自己戲班子裡兩個被裴家塞進來的眼線悄悄靠近了過去,竟是急不可耐地和那兩位兜搭起來。他看在眼裡,卻沒有露出任何異狀,直到趙慶水和劉一刀吃完飯離開,那兩人才重新回來。
「尚班主,剛剛那首曲子的唱詞,真是之前你剛拿到的?」
「沒錯。」尚雲兒仿佛不明所以似的點了點頭,「是九公子給的絕妙好詞,特意讓我編曲的。說是一個懷才不遇的書生所寫的一部戲,這只是裡頭的兩首小令,如果九公子肯給他這部戲譜曲出書,他不但會把全本奉上,還能對九公子有其他貢獻。」
聞聽此言,那兩個裴家的眼線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拔腿就走,另一個則惱火地瞪著尚雲兒道:「尚班主,相爺吩咐過,你和越千秋還有蕭敬先若是見面,事無巨細都得對我們把話說清楚,你最好放明白一點,若再有這樣知情不報的,你自己知道下場!」
眼見那人撂下這話扭頭就走,想到越千秋和自己說話時那笑眯眯的溫和口氣,蕭敬先揭他過去時的不動聲色,雖說知道自己把眼前這麼個小角色和那一大一小兩個大人物比實在是很無稽,可尚雲兒還是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就是有你們這些狗仗人勢的狗腿子,裴相才永遠鬥不過那位出身微寒的越老太爺!
預告一下,明日開始,單更到月底。因為和雁九28號從北海道回來,我30就得去北京和人談個事,基本上沒啥存稿,什麼都要現寫,囧死,這兩個月東奔西跑快瘋了,我只能儘量保持不斷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