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千秋的烏鴉嘴(2/2)
至於小胖子的那匹坐騎,則是第一時間中箭倒斃。然而,接下來的五支箭,前頭越千秋和小胖子兩人一馬後,就只見一個身影緊隨其後,連人帶馬瞬間撞了過來,隨著一道如同匹練似的寒光卷過,五支箭竟是從中間斷裂兩截,箭頭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看見越千秋挾著小胖子逃出生天,看見嚴詡單刀匹馬截下了後五箭,那占據了高處,一口氣把箭袋中的十支箭射空的黑衣人立時想逃。幾乎與此同時,四周圍卻有幾條人影猛地竄出,如同大鳥一般朝他撲了過去。此人亦是動作極快,丟掉手中弓箭之後便抽刀應戰。
然而,還不等他和迎面來敵交上手,他便只聽腦後錚的一聲弦響。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剎那,他就覺得肩胛骨一陣劇痛,整個人竟是不可控制地往前重重跌了出去。
他下意識地想要咬緊牙關,但往日最簡單的動作,此時此刻卻變得怎麼都做不到,他那上下顎就仿佛不屬於自己了一般,根本難以開合。當他終於仆倒在地時,就只見面前一黑,卻是一個高大的人影完全遮掩了自己的視線。
等認出那個徐徐蹲下盯著自己打量的人,他的瞳孔不禁劇烈收縮了一下。
「箭術不錯,膽子也很大,接下來,就看你有沒有熬得住苦刑的本事了。至於你嘴裡的毒囊,放心,會和你的所有牙齒一起,被一顆顆拔乾淨的,到時候,你的手筋腳筋全都會被一根根挑斷,你連一根筷子都拿不起來,也不會再有任何自盡的力氣!」
說完這話,見地上那刺客露出了極度恐懼的表情,來人隨手一招,等到四周圍那些黑衣捕快一窩蜂上前把人帶了下去,他這才縱身一躍跳下了屋頂,朝撥馬回來的越千秋那兩人點了點頭後,就朝嚴詡迎了上去。
遠遠看見那輛被嚴密保護的馬車並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他就掃了一眼了四周圍那些此時此刻才露出驚慌失措表情的侍衛,目光最終落在了被人簇擁在當中,滿臉驚容的李崇明身上。見這位嘉王世子一張臉如同白紙,仿佛一個不好就會暈過去,他不禁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
李崇明怎麼會來?
而肚子緊貼馬背,剛剛被那風馳電掣的速度顛得差點吐出來的小胖子,此時此刻則是想罵人都不敢,唯恐一張嘴哇一聲吐個一地。直到越千秋停下馬後從後頭滑落下地,又把他從馬上攙扶了下來,雙腿發軟的他扶著膝蓋站了好一會兒,自覺緩過氣,這才站直了身子。
他想罵娘卻又覺得憋屈,最終只能瞪向了越千秋。可想想人家到底是在關鍵時刻救了他這條小命,他怎麼也不至於口出惡言,最終只能憤憤說道:「都怪你烏鴉嘴!」
越千秋也已經看清楚了救兵是誰,如果這會兒是動漫,他早已滿腦門子黑線。同樣心有餘悸的他沒好氣地瞥了一眼小胖子,使勁平復了一下呼吸,這才一字一句地說:「我怎麼知道引蛇出洞居然引出了這麼個會射連珠箭的傢伙。要是我剛剛慢一點,我們就變刺蝟了!」
之所以不是你,而是我們,是因為越千秋剛剛就清清楚楚地發現,他的反應固然很快,但對方在第一箭對準小胖子的坐騎之後,接下來一箭恰是對準了他和坐騎。接下來那追過來的每一箭,如果不是白雪公主全力發揮,如果不是嚴詡反應極快追上來阻截,他和小胖子都難逃一劫。因此,他那眼睛死死盯著剛剛一箭正中刺客後背的陳五兩,窩著一肚子火氣。
人家根本就不是衝著那程芊芊來的,對付的是他和小胖子!小胖子好歹還是皇子,他呢?他一個宰相養孫什麼時候就和小胖子這個皇子一樣重要了?嘉王世子李崇明好歹也算是金陵城中一個挺扎眼的皇孫,結果根本就沒人理會!
小胖子也是極其敏銳的人,聽到這我們兩個字,他亦是凜然而驚,原本想嘀咕苦膽水都要吐出來的抱怨一下子吞了回去。他驚疑不定地看著陳五兩的背影,也沒工夫問越千秋是不是早就知道陳五兩竟然是個高手,直接蹬蹬蹬大步沖了過去。
他雖說沒看到刺客被擒的那一幕,可為什麼不是在人衝出來的一剎那上前擒拿,而是他們好容易逃出來,刺客一時手段用盡想逃的時候才被抓?要知道,他剛剛差點就死了!
當小胖子氣沖沖快接近了陳五兩時,就只見嚴詡跳落馬背,臉色黑得如同鍋底盔:「陳公公,你欠我一個解釋!你親自帶隊,刑部還來了這麼多捕頭,怎麼就至於放了這樣一個精於箭術的刺客到這麼危險的距離行刺?」
見嚴詡把自己最想質問的問題給問出了口,小胖子頓時止住了腳步,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陳五兩的背影,甚至連一旁越千秋已經牽著白雪公主過來都沒有察覺。
陳五兩自然不會不知道背後還有兩個死裡逃生的苦主。他苦笑一聲,隨即誠懇地說:「剛剛嚴大人是否瞧見了,那個刺客的穿著?」
越千秋猛地意識到,之所以陳五兩不問他和小胖子,原因很簡單,他們兩個剛剛一個是猝不及防之下被挾著逃跑,另一個是一門心思只顧埋頭逃竄,誰都沒來得及看清楚刺客啥樣子。而嚴詡卻不同。果然,在他的目光注視之下,他就只見嚴詡陡然倒吸一口涼氣。
「刺客居然混在總捕司此次出動的二等捕頭裡?」
此話一出,小胖子登時遽然色變。剛剛那個行刺自己的人竟然出自刑部總捕司?用一句拗口的話來說,一群本來應該埋伏在這兒等著反殺刺客的公門中人當中,竟然冒出了一個刺客?一旦傳揚出去,刑部不是丟臉,可以說麻煩大了!
和在那又驚又怒的小胖子相比,越千秋動作更快。他隨手一扔韁繩,拔腿就往陳五兩剛剛來處飛奔而去。他輕輕鬆鬆竄上牆頭,等到了那幾個身穿總捕司公服的捕頭們面前,他見幾人非常主動地給他讓了路,他就低頭看向了地上那個已然被捆成粽子的人。
果不其然,刺客那一身那黑色的公服和其他幾人一模一樣,質料和佩刀也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