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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 一拳打在棉花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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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越千秋這幅事不關己的樣子,那位慷慨激昂的林長史恐怕要失望了……

每個人都注意到的事,一直都死死盯著越千秋的林長史自然不可能忽略。儘管有一種不那麼好的預感,他還是竭盡全力保持著鎮定。畢竟,他今天這發難並不僅僅是衝著越千秋和越老太爺,而且還是衝著另外那位最關鍵的人。

他從越千秋臉上移開目光,轉而看向了英王李易銘。就只見個子長塊頭同樣在長的小胖子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那種仿佛想將他吞下去的憤怒對比越千秋的無所謂,顯得極其分明。他只以為自己的話果然刺中了小胖子的軟肋,非但沒有被那怒氣嚇倒,反而沖小胖子笑了笑。

「臣聽說,這麼多年來,英王殿下和越九公子一直在人前都仿佛是冤家對頭,彼此之間常常爭鋒相對,可有句話不知道您是否聽說過,不是冤家不聚頭。也許你們倆的緣分早在降生的時候就早結下了?」

小胖子剛剛只不過是憤怒于越千秋那隱秘的「身世」竟然被揭穿,如此一來人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萬一越千秋真的因此出什麼事,他也就失去了一個關鍵時刻能擋事能出主意更能點醒他的「對頭」,可林長史這話鋒一轉,突然把他扯了進去,他頓時一下子愣住了。

因為蕭敬先是他覺得很親切,而且父皇也默許了他接近的人,所以他私底下說過無數次,希望自己是北燕皇后的兒子,希望蕭敬先是自己的舅舅,然而,此時此刻,這種暗地裡的期望被人突然放到了檯面上,他終於覺得一種刺骨的寒冷頃刻之間瀰漫全身。

如果林長史暗指,他就是當年北燕皇后身邊那兩個孩子當中除卻越千秋的另外一個,那麼,他一直都不那么正統的身世就有解釋了。可是,難道北燕皇后和父皇有私情?又或者說,他真的就是北燕小皇子,並不是父皇的骨肉?甚至說……

亂了方寸的小胖子突然只聽耳邊傳來了一聲冷哼。那一聲就如同洪鐘大呂,瞬間蕩滌全身,將那些彷徨無助等負面情緒完全驅逐了出去。

覺察到那是蕭敬先的聲音,他只覺得立刻有了底氣,高高昂起頭,不再去看林長史那透著深深惡意的目光,而是去看越千秋,就只見人依舊笑吟吟地,和他對視時甚至還聳了聳肩。

被越千秋那種輕鬆的態度感染,小胖子立刻甩開了剛剛那沉甸甸的負擔,嗤笑一聲道:「敢情林長史今天過來,是給大家講故事的?」

「自從認識千秋之後,我丁點大的事就要和他爭個面紅耳赤,幾次都差點打起來,但那只是因為我看不慣他仗著越老相爺和表兄姑姑的溺愛橫行霸道,他看不慣我仗著是皇子胡作非為,鬥了這麼多年,我們不是恨不得人家去死的那種死敵,只不過是習慣性爭個高下而已。」

「你是想說,我和千秋就是你那故事裡的兩個孩子?這倒是不錯,我一直都只有姐妹,沒有兄弟,沒想到現如今我竟能找到個弟弟!」

越千秋沒想到回過神的小胖子竟然會占自己這種便宜,頓時沒好氣地呵呵了一聲:「什么弟弟,如果我們倆真是林長史說得那樣,怎麼也應該我是哥哥,你是弟弟!」

小胖子頓時一拍大腿跳了起來:「憑什麼?既然送走你留下我,那當然該我是哥哥!」

儘管林長史透露的這件事實在是太大,如果屬實,自己很可能一步登天,而如果失實,那麼自己很可能被連累到死,可李崇明看到越千秋和李易銘竟儼然為了故事中的兄弟問題爭執了起來,他仍然有一種異常荒謬的感覺,但荒謬過後就只覺得心驚肉跳。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在這種時候還有餘裕去追究這種細枝末節?一點都不怕皇帝翻臉,又或者另兩位宰相的驚怒和質疑?

而林長史見小胖子從最初的驚惶到最終的冷靜,總共只有一會兒功夫,同樣有些措手不及,然而,他更預料不到的,是小胖子不耐煩地拍了兩記巴掌結束了和越千秋的爭論之後說出來的話。

「林長史想看我暴跳如雷,想看我驚慌失措,是不是?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問你,你背誦的那封信上有半個字提到我嗎?」

小胖子嘴角高高翹起,流露出一絲傲然笑意:「沒有吧?既然沒有,你就在那影射皇子,你知道是什麼罪名?嗯?你是嘉王府長史,不是一介草民,能夠列席此間,也是因為跟著嘉王世子吧?那你是不是想告訴這裡所有人,你剛剛所有的指斥,全都是奉嘉王,又或者奉嘉王世子之命而為?」

衝動、莽撞、粗魯、殘忍……儘管馮貴妃已經死了多年,馮家人也已經消失在官宦圈子裡多年,但因為當年的刻意塑造和流傳,小胖子身上早就貼滿了各式各樣的負面標籤,就連葉廣漢和余建中兩位宰相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影響,更不要說別人了。

所以,此時此刻小胖子這突然爆發似的連番話,每一個人看在眼中,全都覺得不禁有刮目相看的感覺。尤其是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看到一個在那種危險的情況下還能克制怒火,表現得有條有理的小胖子,他不禁笑得舒暢極了。

而在笑過之後,他就舉重若輕地輕輕用指節敲了敲桌子,隨即泰然若定地說:「林芝寧,你剛剛當眾背誦的這封信,巧得很,朕正好看過。而且更巧的是,除卻你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一封,朕這兒還有完全相同的兩封信。」

見林長史瞬間面孔僵硬,皇帝就衝著陳五兩點了點頭,等到其上前將一封信,一封絹書送到了葉廣漢和余建中面前,他才淡淡地說:「朕這兒的兩封信,署名丁安,一模一樣的字跡,卻寫在各種各樣的材質上,再加上林芝寧那兒的一封信,已知散發出去的就至少有三封,這證明什麼?證明早就有人心懷叵測,想要擾亂大吳,想要蠱惑朕自斷一臂,想要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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