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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 翻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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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直截了當的勸告,就連尚在屋子裡沒出來的蕭敬先聽得都忍不住皺了皺眉,可小胖子卻早就習慣了越千秋的這個態度,不由自主鬆開了手。他往後退了兩步,仔仔細細地思量了好一陣子,最後方才露出了氣餒的表情。

自從知道他並不是馮貴妃的兒子,身世頗有些可疑之後,他就總有些患得患失,所謂的收斂也好,懂事也罷,都只是因為這種不安而帶來的影響。所以父皇對自己的態度一發生變化,他就立刻暴跳如雷,簡直忍都忍不住!

小胖子有些羞惱地看著越千秋,最終氣咻咻地岔開話題道:「別說我了,你這麼氣急敗壞地從屋子裡出來,又和晉王鬧什麼脾氣了?你勸我的時候挺能耐的,怎麼自己就做不到?」

越千秋沒想到小胖子轉眼就諷刺了回來,登時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他又不能說你要是知道你身上那點狗血的身世,絕對比我還要暴跳如雷,只能把那口血再咽回去,冷哼一聲就要往外走。然而,他才出去沒兩步,就聽到背後傳來了蕭敬先的聲音。

「因為他剛知道,以後可能要真的叫我舅舅,所以心裡受不了,這才憤而一走了之。」

小胖子見蕭敬先打帘子出來,剛準備開口叫人,乍一聽此言頓時懵了。他很快倒吸一口涼氣,大聲嚷嚷道:「怎麼,千秋終於找到了他是北燕皇后兒子的證據?」

「找到個頭!」越千秋旋風似的轉過身來,惡狠狠瞪了小胖子一眼,這才虎著臉說,「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他要是說你也是他姐姐北燕皇后的兒子,你也信?」

「我當然信!」小胖子下巴一揚,坦然自若地說,「與其每次逢年過節都要給曾經算計過我,利用過我的馮貴妃下跪磕頭,把她當成母親,哪怕現在不用把馮家人當成正經的娘家親戚了,我還是滿肚子不願意!我做夢都想要晉王殿下這樣的舅舅!」

越千秋完全無語了,見蕭敬先但笑不語,他乾脆把心一橫,直截了當地說:「你和他認識才幾天?你只不過是看著皇上對他似乎挺敬重,也頗為禮遇,再加上他在北燕那邊的『赫赫功績』,所以才覺得他適合當你舅舅的,我沒說錯吧?」

「我和他一路從北燕回來,也勉強算得上同舟共濟,出生入死,我都不覺得看透了他,你怎麼就知道你拿真心對他,他就能拿真心對你?」

雖說曾經在越千秋面前又羞又氣地承認過自己想要蕭敬先這麼個舅舅,可此時被越千秋當著蕭敬先的面嚷嚷出來,甚至還把意思點得這麼透,小胖子頓時覺得有些狼狽。可把心一橫,他乾脆就這麼豁出去了。

「我倒是想找葉相余相,甚至你爺爺那樣的娘家人,可父皇怎麼會同意?晉王在南邊無依無靠,我也是,所以我們兩個走近一點,父皇也明顯很高興,那不是彼此各取所需,合適得很?再說了,晉王一直都有提點勸告過我,就算他不是我親舅舅,我也很樂意有這樣的長輩!你已經有你爺爺和你師父了,當然不稀罕舅舅,可我不一樣!」

看著兩個彼此互瞪,猶如小公雞似的少年,蕭敬先最初覺得很有趣,嘴角含笑看熱鬧,可聽著聽著,他那笑容就漸漸斂去。

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雙雙離世,他只有那個仿佛無所不能的姐姐。而等到姐姐離世之後,姐夫北燕皇帝對他加倍補償似的更好,他也一度沉迷於那種親情,可當姐姐周年之後的第一封信到手,他大徹大悟,心性就再也不同了。

相比他那做給世人看的放浪形骸,眼前那看似年少輕狂的執著,他多少年沒看過了?

見越千秋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蕭敬先沉默了片刻,最終揚聲叫道:「程芊芊的母親那條線,知道的人除卻我姐姐,還有丁安,康樂,甚至還可能有更多的人。你不可不信,不可全信。我會在正月十六擺酒納裴寶兒進門,你記得過來喝杯喜酒。」

前頭那話非常正經,越千秋雖說腳下不停,但心裡還是記這份提醒的情。然而,當聽到後半截話時,正要出院子的他卻險些腳下一個踉蹌,回過頭怒瞪蕭敬先一眼後就罵道:「你小心被那種心氣太高的女人給玩死!」

「她有分寸,我更有分寸,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裡。」見越千秋腳下生風走得更快了,根本沒有回答他的意思,蕭敬先這才走到小胖子旁邊,非常自然地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雖說不大了解你父皇,但我很了解北燕皇帝。但凡當天子的人,總會有點高深莫測的毛病,在自己兒子面前往往不可避免地也要玩這一套。你是因為身為獨子,從前才會體驗得少,但越是如此,越是容易驕縱自大,所以受點磋磨之後,多想想,少衝動。」

小胖子心裡很受用這樣的親近表態,他欲言又止,足足猶豫了好一會兒,但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千秋真是因為發現了他身世和北燕有什麼牽扯,所以沖舅舅發你這麼大脾氣?」

「千秋和你不一樣。」蕭敬先嘴角勾了勾,意味深長地說,「就像你說的,他有爺爺,有師父,哪怕現在名義上的母親和妹妹也先後回了越家,可都對他很好,所以他非但沒覺得身世不明有什麼不便,反而很享受現在這種安定有親人關愛的生活。所以,但凡對他這生活不利的因素,他都會本能地摒棄掉。」

「這種知足者長樂的態度,並不是什麼壞事,可是,世事並不能如人所願。他不希望發生的事,有時候卻一定會發生。」

見小胖子似懂非懂,蕭敬先就加重了與其說:「而你也是一樣,你希望發生的事,有時候卻未必會發生。就好比這南北之天下,說是天子之天下,卻並不是因為一個人的意願而改變。人人都說我那姐夫是獨夫,而你父皇寬仁納諫,可是……」

蕭敬先呵呵一笑,言辭如刀地說:「你父皇只是尚未完成布局而已。一旦他做到了,那麼南吳也同樣是他的一言堂,誰也不能干涉他的決定,無論是你,還是越相,東陽長公主,又或者別的什麼人。帝王城府,乾綱獨斷,不容置疑,縱使納諫也只是一個姿態,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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