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千古艱難惟一死(2/2)
越小四卻是絲毫沒被這冷臉嚇倒,笑容可掬地說:「皇上什麼時候問臣都行,但甄容卻是撐不住了。再說晉王失蹤的事更要緊,皇上還請先問他吧。」
皇帝見甄容站在那兒,明明形容狼狽,可沉靜到沉鬱的臉上卻依稀流露出極致的心灰意冷,眼神中黯淡無光,就仿佛當初那肩頭紋身被人看到時那般惶惑無措。而且,和從前的禮數無差相比,仿佛是視死如歸,甄容從進屋到現在,竟自始至終默然站立,不曾行禮。
他突然一推扶手站起身,徑直走到了少年面前。他眼神犀利地盯著那雙眼睛,見絲毫沒有任何波瀾,他就冷冷問道:「他們走了,留下你頂缸,這是必死之局,你就不怕嗎?」
「我從武陵王別院回來之後,這才發現他們都走了。」甄容知道在北燕皇帝這種心如堅鐵的人面前說假話,那一定會立時被拆穿,更會讓一切泡湯,因此竭盡全力告誡自己,只說那些真話,並盡力使自己沉浸在那種被拋棄的絕望之中。
說出這第一句話,他就痛苦地垂下了頭,眼睛已經是有些模糊。
「那時候上京城已經戒嚴,沒有三品以上官作保,我就是插翅也難飛,而且那些王府侍衛之前和我相處得不錯,如果他們發現蕭敬先和越千秋突然就這麼神秘消失了,那時候亂成一團,整座晉王府一定會被痛恨蕭敬先的人夷為平地,死的人只會更多!」
「不管皇上信不信,無論有沒有蕭敬先那封信,我都會這麼做。」慘笑一聲,甄容再次抬起頭來,不閃不避地直視著皇帝的眼睛,「既然左右不過是一個死,那我還不如帶著他們拼一拼,也算是最後做一點事,救幾個人!」
「你就沒想過,就算你當時救了他們,朕還是會將蕭敬先府中侍衛全數斬殺,以儆效尤?」
甄容頓時面色蒼白。足足許久,他才聲音沙啞地說:「我沒時間去想,也不想去想。自從我左臂上的那個紋身被人看到,我就知道,不論南北,都沒有我的安身之處!他們也是一樣,被丟下的棄子生死不由自主,既然如此,拼一拼又何妨?」
「這麼說,你是一心求死?」
眼見皇帝目光一凝,那眼神猶如實質一般朝甄容的雙目刺去,越小四隻覺得一顆心猛地一跳。
他當然看得出來,皇帝的這一個個問題全都重重敲打在甄容的心防上,此時再將多年為君,戎馬殺敵積累起來的強大氣魄和精神集中在雙眼上,只要意志力稍稍薄弱一些的人,只怕會倒豆子似的把所有心裡話全都倒出來!
甄容可千萬不要倒在這一關……否則就是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儘管看不到越小四的表情,但甄容的反應卻顯得清冷而鎮定:「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我?但我已經沒地方可以去了,所以自然沒什麼奢求。我做到了自己所有能做的,自問對得起大吳,對得起師門,對得起大吳使團的任何一個人,也對得起晉王府那些侍衛。既然能做的都做了,現在,我但憑皇上發落就是。」
這時候,越小四方才如釋重負。瞅見皇帝的眼神微微一變,周身仿佛寒意更甚,可他卻反而鬆了一口氣,連忙閃了過來。
「皇上,蕭敬先和越千秋,還有南朝使團剩下的那些人失蹤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甄容至少在之前上京之亂中是有些功績的。畢竟,他帶著神弓門弟子揪住了武陵王的狐狸尾巴,又在晉王府拖住了神武營一隊早就被武陵王收買的精銳,為左相和右相他們剷除武陵王爭取了時間……」
倏然轉頭朝越小四看過去的皇帝哂然笑道:「你想說什麼,直接點,不要拐彎抹角!」
「那臣就說了。」越小四可不是知難而退的人,一把按住甄容的肩膀,他就眼睛亮閃閃地說,「皇上連徐厚聰和神弓門都肯收,那麼甄容這樣心地赤誠,卻又武藝非凡的少年勇士,為何卻摒棄在外?再說了,他很可能真的是我大燕子民……不對,是大燕皇族!」
見皇帝沒吱聲,他就繼續循循善誘地說:「而且,留下他,就相當於把南朝使團的背信棄義公諸於眾!竟然靠拋棄同伴來求生,這簡直是卑劣無恥!」
皇帝見甄容面色越發蒼白得一丁點血色都沒有,他緩緩走回中央的正座,等坐下之後便不緊不慢地問道:「你這算是在舉薦甄容?你應該知道,如果他日他出了任何問題,你這個舉主可是要連坐的!」
「臣這點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越小四眼見有戲,心頭大喜,嘴上卻滿不在乎地說,「皇上素來愛惜人才,臣就是因此才有今天,所以才想學一學。皇上要是擔心沒地方安置他,臣倒是有個大膽的主意!臣妻女皆亡,想收個義子,皇上可願意成全嗎?」
今天寫出來了,可明天呢,唉……明天可能就只有一章,晚上七點晚飯後才能結束,回到家至少九點,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