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騎奴大本營(2/2)
皇帝看了岳中好一會兒,這才問道:「說吧,蕭敬先都對你吩咐了什麼?」
岳中自然不知道越小四那詭異的心理活動,此時此刻,他的全副精神都放在了皇帝身上。對於這個問題,他並沒有推說不知道,而是開門見山地。
「晉王殿下明說了,臣和其他人就是出去做誘餌的,萬一遇到人阻截,如果是刺客就設法圍殺,如果是朝廷兵馬,就立時投降。因為刺客是不會放過我們的,可如果是朝廷兵馬,自然希望留活口審問。」
對於這樣一個坦然回答的叛將,皇帝不知不覺輕輕用手指敲擊著扶手,沉吟片刻又問道:「除了這些,蕭敬先就沒吩咐別的?」
「晉王殿下說,此去南吳,若是尋不到他要找的人,就絕不回來!」
這樣一句很有蕭敬先風格的話,皇帝聽了果然為之一怔,最終問出了他剛剛一開始就想問的話:「你手下有人說,你和先皇后有舊?」
「有舊兩個字,臣自然萬萬不敢當。」岳中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皇后曾經讓臣那染了瘟疫的妻兒能夠在生命的最後一段路上過得安寧,讓臣所在的村莊最後能夠活下來十幾個人。從臣在內的十幾個人,只恨不過一條命,若有十條八條命,一定會全都獻上!」
皇帝沒有追問陳年舊事,而是只揪住了最重要的那個問題:「是她讓你留在固安,還是蕭敬先?」
情知今次之後,固安城內一定會經歷一次大清掃,岳中並沒有諱言矯飾的意思,直截了當地說:「是晉王,但當年他手持的是皇后娘娘的親筆信。而那時候,皇后娘娘已經過世兩年了。在那之後,我就在固安熬資格升遷,晉王多有資助饋贈,所以我才能最終當到兵馬使。」
事到如今,皇帝已經大略摸清楚了事情始末。他一推扶手站起身,徑直來到了岳中跟前。這是一個隨時能夠暴起行刺的位置,因此,不但剛剛很沒有存在感的甄容立時竄了過來,就連抱手靠門而立的越小四也挪到了岳中背後,而皇帝卻仿若未覺。
「朕只問你,蕭敬先就這樣把你棄若敝屣地扔在這裡,你對他可有怨恨?」
「沒有。」岳中眼瞼低垂,聲音卻是連一絲一毫的變動都沒有,「我只有一個人了,而且晉王殿下事先將危險與否都和我明說過,是我自己答應的。我自知罪該萬死,甘願受死。」
「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朕沒興趣殺!」皇帝突然徑直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回了剛剛的座位,「長珙,把人帶下去,隨便丟到哪處邊軍,編入死囚營,讓他死得其所!」
越小四並不是濫好人,蕭敬先都不在乎生死的這麼個手下,他當然沒有去維護的意思。尤其是看到岳中面色紋絲不動,他根本不求情,而是賠笑問道:「那他的那些部屬呢?」
此話一出,岳中方才微微色變。掙扎了許久,他仿佛意識到自己沒有求情的資格,更沒有求情的能力,只能咬緊牙關閉上了眼睛。甄容倒是張了張嘴,可看到對面的越小四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他立時沉默了下來。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皇帝在重新坐下之後,竟是向他問道:「甄容,你說呢?」
甄容一下子被問懵了,可明知道自己不該多言,他在權衡再三之後,最終還是選擇了按照本心沉聲答道:「那些尋常兵士大多無辜……至少,請給他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他還沒來得及往下說,皇帝就哂然笑道:「戴罪立功?呵,讓他們去打南吳的時候戴罪立功?」
這一次,看見越小四那譏誚的面孔,甄容終於徹底意識到,一時心軟會帶來怎樣的問題。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便只聽皇帝冷笑一聲道:「看在你這一根筋的小子份上,朕網開一面。朕連蕭敬先都放走了,連岳中這個領頭的叛將都饒了,沒有興趣和一群小兵計較。」
「長珙,那些兵,連帶晉王府的那些侍衛,全都貶為騎奴,朕都給你。你不妨都丟給甄容去帶。」看到兩張瞬間完全呆滯的臉,皇帝饒有興致地對甄容說,「朕倒要看看,你這個心軟的怎麼帶這些人!」
越小四險些抓狂。都丟給我也就算了,一個個都貶為騎奴算怎麼回事?他那王府難不成是騎奴大本營嗎?
可相對這個,他還有更加值得關注的問題,只能把目光從甄容那張僵硬的臉上移開,也不管這小子是否忘記了禮數,乾咳一聲道:「皇上,蕭敬先叛逃去了南吳,要不要打一打?」
「不打了。」皇帝哂然一笑,意興闌珊地說,「朕回頭先把叛軍收拾乾淨,上京城那邊,恐怕也要費些心力。都已經被攪亂成這樣子,還指望出兵南下時,將卒一心,朕還不會那樣自負。且讓朕先看一看,蕭敬先到南邊能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