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實戰演習(2/2)
家丁們都已經適應了黃勝大人的工作方法,知道大人是為了盡最大可能保證大家的安全,所以每一次戰鬥時間很短才幾息而已,但是準備工作要做許多天。
家丁們無論是老兵還是新丁,他們沒有一個人感到不耐煩,都在不同的位置用望遠鏡觀察,用鉛筆和小本子歪歪扭扭的記錄。
鉛筆是黃勝安排僱傭工匠里的木工生產的,不複雜也沒什麼技術障礙,只是質量拿後世的名牌產品相比差得太遠,也能夠湊合著使用。
望海墩的屯守頭目是建奴巴牙喇,名字叫姆哩布柯,是個老兵。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明軍監視了,這小子正享受著快樂的生活呢。
他在今年春天帶著牛錄里八個馬甲步甲來這裡屯守,雖然附近沒有什麼搶掠機會,他也樂得逍遙。
他們帶來了四十幾個阿哈,望海墩東面有許多以前明軍的屯田,現在只荒廢了三年,停止耕種三年的良田,得到了好的休息,地力是最足的時候。
春天建奴們用鞭子驅逐幾個蒙古人和三十幾個漢人,種了一千多畝麥子,前天已經收穫入庫,竟然打到了兩千石之多,這可是多年不遇的好收成,那些漢民都心裡苦澀,為什麼狗建奴總能夠撞大運呢?
石這個計量單位太不靠譜,究竟有多重誰也難以確定,因為它其實是一個體積單位,十升一斗,十斗一石也叫做一斛。
明朝一石精米可以達到一百八十斤,一石稻子就只有一百五十斤多一些了,一石麥子還要輕一些大概一百三十斤。當然黃勝計算的一斤不是明朝六百克的斤,是現代五百克的。
姆哩布柯看著屯堡里堆積如山的麥子,有些喜出望外的感覺,心裡在盤算著未來。
現在遼東糧食太貴,這些麥子留下給自己人的口糧,剩下的說不定能夠賣七八千兩銀子呢,而且明年還可以再多耕種些田地。
那些漢民真是好奴才,成天老老實實伺候田地,挨了打也不敢吱聲,可是那兩個蒙古人太不好養,一不留神就被他們奪馬而逃。
還好自己發現得快,馬上策馬追趕,當場射殺一個,還有一個總算給逮了回來。本來準備在那些阿哈面前把這小子活活打死,可是自己身邊的女人心太軟不讓。
現在只好用在這個墩堡里發現的一副鐐銬把這小子鎖住了,看來以後還是抓漢人做奴才最好,不肯投降的蒙古人最好一刀殺了,不能留在身邊做奴才,太危險。
這段時間忙著秋收,不但阿哈們累慘了,自己和幾個馬甲也累得夠嗆,等休息幾天後趕快去旅順口那邊轉悠一趟,爭取再逮一些漢民來,這裡的土地太多太好長莊稼,人越多越好,明年就可以多種幾百畝麥子。
這時一個瘦瘦的男孩子伸了一下頭,發現了姆哩布柯又趕忙縮了回去。
正在想好事的姆哩布柯見了他,所有好心情都毀了,罵道:「阿奇那,馬刷洗得不乾淨,當心老子揍死你。」
那個叫阿奇那的漢人孩子大概十四五歲,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他偷偷罵道:「狗建奴,你才是阿奇那,你們都是阿奇那。」
他已經被建奴抓來當奴才兩年了,他是讀書人,聰明得很,兩年時間已經基本能夠聽懂建奴的語言,他知道建奴給自己起的名字是豬的意思。
他是蓋州衛六品同知趙國興的小兒子名叫趙時敏,兩年前,蓋州衛城忽然在夜裡大亂,建奴又是用老一套,採取讓細作混進城池,四處放火製造混亂來攻取蓋州。
後來就是人喊馬嘶,到處廝殺聲和火銃聲,他父親其實只是一個文官,聽到建奴攻城的動靜,也提著寶劍帶著兩個成年的哥哥和幾個家丁出去參加保衛城池的戰鬥。
父親和哥哥以後再也沒有回來,城裡到處火起,哭喊聲一片,他和姐姐以及一大家子在幾個忠僕的護衛下往東門方向逃跑。
一路上不斷碰到衝出來胡亂砍人的建奴,他們還算幸運保住了一條命,好不容易逃出了混亂的蓋州城。
到了天明的時候,娘和幾個姨娘都不見了,只有一個老僕在趙時敏姐弟身邊,他姐姐今年十六歲,已經許配給了廣寧推官劉家,如果不是廣寧陷落,劉家人生死不明,她早就應該出嫁了。
路上都是亂鬨鬨逃難的人群,他們都拼命往旅順口方向跑,忽然後面隆隆的馬蹄聲響,然後就是漢民無助的哭喊,他們三人也拼命的跑,可惜實在跑不贏建奴的戰馬。
一個穿著亮晶晶鎧甲的建奴追了上來,一刀就把從小服侍趙時敏老僕的腦袋砍下,那個建奴在馬上一個轉身又是一刀奔著趙時敏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