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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萬民約政勢洶洶(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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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滕叔羽還能說什麼,連聲道:「確實不知,現在才知。如果我要知道,又怎麼會為了區區萬錢來做這樣的事呢?我雖然不如您這樣的墨者知曉天下大義,可是也有市井遊俠兒的規矩。」

胡非子笑道:「如此,請您修養。過些天,我再來看您,也請教您要舉的大事。」

說罷,與屈將一同行禮,緩緩退走。

半途,屈將問道:「先生,難道滕叔羽真是這樣的人嗎?」

胡非子搖頭道:「未可知。惜身而逃,可能是要做大事,也可能只是怕死。這是別人的心,又怎麼能夠揣測呢?但巨子有令,我等遵從就是。日後或有用,是以如此。」

…………

另一邊,摹成子冷著臉來到了那些大族、掾吏的身邊。

這些人如臨大敵,墨者沒說讓他們走,也沒說不讓他們走,他們見了墨者的手段,又哪裡敢自作主張?

不說下午聽到的那些駭人之言,就是這數百手持利潤的墨者,也不是他們這些沛邑大族所能應對的。

墨子行義幾十年,足跡遍布天下,所收之徒俱是天下精華,又哪裡是此時尚未成為豪族貴裔遷徙之地的沛邑所謂大族能比?

本想著用來恐嚇墨者,誰曾想墨者根本不在意,而是隨手一揮就把這些恐嚇化作無形,甚至反過來恐嚇到了欲要恐嚇者。

下午的事,這些人都算是看明白了,墨者根本就沒把他們這些家族當回事。

摹成子又是下午帶人巡邏、引領一眾墨者的人物,這些人也知道此人在墨者之中地位頗高,因而戰戰兢兢。

摹成子也領了巨子之令,說的清楚如何去做,便與這些人道:「你們既來相聚,本想著再留你們幾日,只是一些掾吏還要回去處理政事。」

那些深涉斂財事的掾吏哪裡敢吭聲,只好小聲道:「我們此來,實在是這些巫祝說請我們做證血親復仇之事。這事隨不合墨者義,卻是眾人的理,我們不能不來啊。」

摹成子心道,我又不傻,這裡面的事難道你們沒有參與嗎?可他也不在此時說破,只道:「那些巫祝斂財、活祭,大害天下,觸怒鬼神,難道墨者這樣做不對嗎?」

掾吏族老們紛紛道:「對!大善!」

摹成子哈哈笑道:「正是這樣。此事還需查明,不過料來與你們無關,還請回沛邑吧。墨者車馬不足,不能相送。請。」

這是放這些人走的意思,可這些人一聽摹成子說還要查明那些巫祝背後的事,哪裡敢走?

就算走,也要弄清楚到底將來如何,以便應對,此時既想走又不敢走,只好不做聲。

不想這些人之中,那個提出了借血親仇恐嚇墨者的夏杞後人先起身拜謝墨者行義、沛邑將來必會大治云云,說動了眾人離開。

眾人都沒主意,血親仇事弄成這樣,也不能怪這人,誰也沒料到墨者的底蘊如此之深,聽這人做了決斷,也都紛紛有學有樣,結伴離開。

待離開了墨者數里之後,不少人渾身是汗,便停下來。幾名老者又聚一起,問那夏杞之後道:「墨者如此說,哪裡敢走?」

那夏杞之後道:「墨者聰慧已知,手段兇殘,又豈能不知道我等之事?既然讓我們走,便是不予追究之意,當然也是警告我等,不要再妨礙墨者。我等雖不如墨者,可真要作亂不服,墨者亦難做。」

他這麼一說,眾人也覺得有些道理,又問道:「今日墨者是什麼意思?今後如何?」

夏杞之後道:「無非便是想要行私畝開田事。下午我聞墨者講義,並不在意井田邊洫,傳聞絲毫不錯,儒墨死敵。我在此勸請各位,墨者既認私產,私田私畝最好不要行以往的手段隱藏。他們既認私產,我只盼著寫下竹契屬於我,也願意繳納畝稅。」

他也沒說為什麼,其餘人只當他已被墨者嚇破了膽,均想若是按私畝稅來算,每年繳納的粟稅極多,不行手段如何能行?

那人說完之後,也不解釋,更不管其餘人,拜別行禮後,登車疾馳,似乎想要逃離此地。

其餘人則想此人怕是已被墨者嚇破了膽,掾吏都與自己相勾連,手段自多。

況且若是行私畝稅清查田畝,這畝稅也會加於那些租種或以此為生的隸農,豈能願意?屆時觸動眾人之利,就算墨者有義有道,怕也難做。

再者這些事牽連極多,商丘內的大族豪族又豈不擔憂?此時巫祝事或許不管,若墨者真行清查私畝、竹契定田事,恐怕商丘大族也不會願意,到時便可引以為援,未必就怕這些墨者。

回去只要早作準備,何必如那人一般嚇破了膽?

為首諸人又商量一番,就此離去,返回沛邑,各做準備,卻也不敢再輕易觸碰墨者。非觸及切身之利,已被今日事嚇得實不敢再行類似手段,只求暫時各不相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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