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天子巡遊始作傳(2/2)
法老乃學伏羲女媧事,兄妹通婚,不與外姓相配,是故子嗣多夭,長相奇特。
凡法老死,則以磚石為墓,高百丈,狀如金。以秘藥塗身,以致千年不腐,藏於陵寢。
其國有異獸,貓身而人面,傳聞此異獸好吃人,吃人之前先問別人問題,如答不上便吃掉。後一人解開謎題,此異獸化為石雕,蹲伏於陵寢之前。
卻說穆天子來到此國,見此地富庶,文化不與中原同,大為讚賞。他於中原是天子,這裡卻不屬九州,埃國有心刁難,便以兩題相問穆天子。
其一:何物幼時四條腿、長大後兩條腿、老了後三條腿?
其二:何物早晨長、中午短、傍晚又長?
穆天子頃刻回答,其一為人、其二為影。
四座皆驚,均知傳說中那貓身人面異獸憑此二題食人無數,竟不想東方之天子頃刻能答。
此時埃國之法老乃一女子,見穆天子思維敏捷相貌昳麗,又在席間多聽了些九州趣聞、山川壯麗,心中懵懵。
此國親貴又好御車而斗,賭注頗大。該國大司馬見女法老似對穆天子有心動之意,心懷不滿,回去後與人密商。
其隸屬進言:明日可賭御車,那東方天子若輸,定顏面掃地……
大司馬由是大喜,連夜準備,第二日便於國都之內邀天子賽車。
穆天子見此國風俗與九州不同,不便拒,於是乘車,以造父為御。
造父何等樣人?
自小便學駕車,精通養馬之術,曾於桃山三年,風餐露宿,入蛇蟠之川,闖虎穴之溝,終於獲良馬兩匹,便是驊騮﹑綠耳。
且不提他,便是他的侄孫,也以養馬有功得封秦地,何況與他。
他雖不知對方計謀,但一旦上車便專心致志。
一則造父御術高超,二則有赤驥﹑盜驪﹑白義﹑逾輪等九州名駒,對方如何能勝?
見不能勝,埃國大司馬心生毒計,拈弓搭箭欲射穆天子。
穆天子時常涉獵,焉能不知?眼見對方拉弓,心道:「天子箭若射,便是宣戰,此國距中原四萬里,征伐不易,不可輕動。」
於是只做不知,待箭飛來,伸手一抄將箭捻在手中,還射回去,正中那人雕弓,從中斷作兩截……
後女法老愈加心喜,多邀飲宴,其心可可,穆天子亦無心國政,多有好逑之心。
不料徐偃王反,淮夷大亂,造父勸諫,這才歸國。
歸國之前,女法老以詩相祝:「白雲在天,山?自出。道里悠遠,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復來?」
穆天子如何不知其心思?可想到諸夏國政,只好回詩道:「予歸東土,和治諸夏。萬民平均,吾顧見汝。比及十年,將復而野。」
女法老無奈,相送至海邊,泣涕唱道:「比徂西土,爰居其野。虎豹為群,於鵲與處。嘉命不遷,我惟法老,彼何世民,又將去子。吹笙鼓簧,中心翔翔。世民之子,唯天之望。十年之約,君不可忘。」
不想徐偃王反,震動東方,三年方平,荊楚又亂,後作《呂刑》,天下為重,終究不能履十年之約。那女法老亦終身未嫁,傳法老之位於其侄……
等這故事講完,第十五天也已經過去。
這是第十四天和十五天的故事,在之前還有穆天子從宗周出發,經過流沙、草原、兩河流域等等一系列的故事。
取了與《左傳》相似的傳為名,實則像是起居注,仔細琢磨像是話本小說,但實際上卻是一本西域地理文化簡易介紹。
不同的人會看到不同的事,適覺得市井人會喜歡這個「揚諸夏之威」的故事,然後便會廣為流傳。總有人會想要去親眼看看書中描繪的那些地方。
此時雖無民族的概念,可是原始意義上的「戎狄豺狼,不可厭也;諸夏親昵,不可棄也」的概念已經存在,並且廣為流傳,只不過上層都不怎麼遵守就是了,該和犬戎合力欺負周天子的也不會因為這句話就覺得自己是罪人。
裡面的重要配角又是造父,乃是秦、趙的姓氏來源,想來這個故事也不會引起這幾國的反感,說不準還可能流傳到各國的宮廷之中,某位貴姬還要為穆天子與女法老的事落幾滴淚也說不準。
竹簡的珍貴,導致此時並沒有話本小說的概念。
這篇篡改過的《穆天子傳》足足有十七八頁紙之多,如果換成竹簡可能要幾十斤,沒有人會把珍貴的文字寫成這麼長只為在市井流傳的東西。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配圖。譬如駱駝、獅子、獅身人面像、金字塔、簡易的地圖等等,畫的都不怎麼好,可連同文字配在一起也算是破天荒了。
公造冶熟悉市井中人,聽完這個故事後,便稱讚道:「配上那篇《勸學》,再把這篇《穆天子傳》分為十餘次傳出,恐怕明天北到燕、南到楚,市井間討論的都是這兩件事。墨者之名,必然大傳天下,他們未必知道墨者之義,但想來好奇的多了,總會有人問。」
眾人都認同、回味的時候,墨子一人在琢磨適寫的第二本「紙質書」,很多字他不認得,要靠適每天去講。
對於第二本書,他認為比第一本還要重要,但不知道該不該給墨者們看。
因為第二本書的名字叫《山海經》,而且是適篡改後、完全沒有原本神異色彩的《山海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