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四章 星芒璀璨萬骨遺(七)(2/2)
那墨者笑道:「好說。」
說罷,上前一步,揮拳直向上砸向那旅帥的下巴,那旅帥卻不躲閃,一拳之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周圍幾名護衛抽劍欲怒,那墨家退後道:「旅帥暈厥。」
其餘眾人紛紛揮舞戈矛,做激怒狀,不少人心中暗笑,那墨者臨走之前道:「明日起,楚人鐵丸不再轟擊鄭人,只轟擊魏人。」
說罷,繞開地上的一些陷阱和竹籤,走到城下,握著繩子爬到了城頭。
城頭上,鼓聲大起,幾枚火藥雷投擲到城下,轟隆有聲,鄭人也急吶喊,口中發出廝殺之聲,仿佛此地戰況竟比魏人攻擊的東門尚要激烈。
…………
東門附近,第一波進攻的魏人已經支撐不住,可是後續的支援依舊未到。
公子擊算錯了時間,忽視了前日全陣後移與城牆的間隔,更沒想到之前一直轟擊鄭人的火炮開始轉而轟擊魏人的後續陣列。
適判斷了一下後續魏軍的距離,果斷下令小側門附近埋伏的精銳甲士出城反擊。
本已經耗盡了氣力和勇氣的魏軍忽然遭受了反擊,頓時崩潰,向後潰逃,那些出城反擊的甲士也不追擊,而是在二十步後便即返回城門。
數百人向後奔逃,哪裡有什麼五十步笑百步之說,席捲後續剛剛經受了炮擊的魏軍第二線部隊,根本無法攔截。
此時,又有幾枚鐵丸落在了魏人陣中,加上潰兵的衝擊,魏人頓時潰散,向後退卻。
魏人既退,韓人那邊也已經支撐不住。
鄭人正在吶喊,就看到城頭有人揮舞了幾下墨家的旗幟,幾個聲音大聲道:「魏人已退,鄭人難道非要做勇士嗎?」
鄭人一聽,後隊的不少人便向後觀望,見魏人果然已退,當即抬起那名旅帥,倒曳兵器向後奔逃,還有幾名膽大的衝著城頭喊道:「勿要使那鐵丸轟擊!」
不多時,鄭人退的乾乾淨淨,竟不留一屍,不傷一人,只是看旗幟倒伏,不知道的還以為也遭受了大敗。
東門之下,魏人遺屍八百餘具,還有不少傷者正在城下哀嚎。
其餘城牆方向,魏人也損失不少,不過都是些湊數的農兵,並非主攻城門的精銳。
別處雖然火器不如城門附近充足,但是每隔三五十步便有可以投擲火藥雷的勇士,其餘農兵也都奮勇廝殺,或是用石灰罐、滾木等衝擊攻城登城的魏人。
只是一波進攻,已經損失了近千人,而且頗多精銳,這已經是魏人所不能承受的大敗。
無他,如果想要野戰,需要有車士作為主力。而攻城精銳,多可作為車士,其餘步卒並不能勝任。
而且七萬聯軍,真正的精華也就不過萬人,分於三國,這樣的損失已經極為嚴重。
更為可怕的是至今為止,魏鄭兩軍沒有一人攀上城頭,唯獨韓軍那邊有幾人爬上了城頭,可很快就被擊殺。
看著三軍潰退,公子擊怒罵一聲,卻也只能暫時收兵,只待休整片刻,再行攻城。
下午,這樣的攻城仍舊繼續,可是結果卻和上午差不多。墨家也遵守了承諾,不再炮擊鄭人,而是始終轟擊魏人。鄭人依舊在城下搖旗吶喊,聽起來如同廝殺,魏人則結陣進攻。
一直到傍晚打著墨家的旗號收屍的時候,最大的成果就是魏人在城牆下挖了四個洞,可惜天色已暗,這洞晚上就會被守軍修補上。
公子擊已經紅了眼,子馬已經知曉鄭人今天下午做了什麼,卻不說破,驫羌也是忍不住肉痛,說道:「這樣攻下去不是辦法!」
「今日不能登城,即便破壞了壕溝,挖掘了洞穴,夜裡又要防備鐵丸轟擊,不能再百步之內,只能後退紮營。守軍必然出城填滿,如之奈何?」
公子擊咬牙道:「我若有墨家守城的鐵丸轟擊利器,這城今日已破!墨家口口聲聲說,不會提供進攻性武器,難道這東西不是可以攻城的嗎?」
他也只是發狠,知道這時候說這些無益,轉頭問子馬道:「鄭人今日竟然只死了十餘人,還是落入陷阱而死!這是怎麼回事?」
子馬皺眉道:「我如何知曉?國人不欲戰,難道公子希望我親自披甲登城嗎?軍法嚴苛,可是千五百人皆犯軍法,我若斬殺,士卒必亡北!」
驫羌冷聲道:「鄭人懦弱,一貫如此。」
子馬怒道:「你難道忘了六年前負黍之戰韓人被我追著逃竄的模樣了嗎?」
公子擊怒而抽劍,砍向帳內案幾道:「勿爭執!既盟誓而入王子定,難道鄭人想要背盟嗎?」
子馬垂首道:「鄭人好野戰,不好攻城。本想與魯陽公邀戰,哪裡想到要攻墨家守備之城?那些火藥威猛之前不曾得見,士卒心悸,墨家守城手段又高……」
他頓了一下,猛然抬頭道:「若如今日這般攻城,再有五日,不用魯陽公帥楚師邀戰,我軍恐怕便已潰散!已經不能夠這樣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