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百乘金玉悖轍還(四)(2/2)
從此之後,至少祭祀的時候,可以寫上諡侯這樣的名號。
封侯在周天子是大事,從周天子那回來之後一樣是大事。
群臣慶賀,連同那些鎮守四方的賢才名將也都紛紛返回,齊聲稱賀。
曾殺妻拜將的吳起、強制人民修建水渠的西門豹、吃自己兒子的肉以顯忠心的樂羊子、自己兒子被樂羊兒子所殺依舊推薦樂羊的翟璜、年輕時靠當馬匹販子市井無賴出身的段干木……
這些舊時代禮制之下不可能被重用的人、周禮道德下的小人們、周禮道德下的殘次品們,在魏地的舞台上施展著自己的才華與抱負。
魏都這樣的人很多,但在魏都的這樣的人,卻未必都效忠魏侯。
廩丘一戰成名的勝綽,連同那些和他一起的叛墨們,沒有投身似乎求賢若渴的魏斯,而是投身於流亡在魏都的秦公子連。
曾在齊魯之戰中與之對戰數次、各曾相識的吳起,聽聞這個消息後,大笑數聲。
他太清楚勝綽這種人想要的是什麼,因為自己就是這種人,所以比別人都要了解。
對於勝綽的選擇,吳起只有佩服,不得不說這是一條最能博出富貴榮華的路。
但對於秦公子連的選擇,吳起充滿了警覺。
厚待與否那是禮、是否支持他回國繼位那是利,這兩點魏人分得清,吳起自然也分的清。
叛墨拒絕了魏人的求賢邀請,而是投身到了完全看不到什麼希望的、早早流亡在外的秦國公子。
在吳起看來,不是因為這些墨者與秦人相近,只不過是如同做生意一樣,將來所得的利最多就是。
魏人能給出什麼樣的價碼來聘用這些叛墨?現在能給,卻並不能給出太多。
秦公子能給出什麼樣的價碼來聘用這些叛墨?現在不能給,未來卻能給許多。
吳起對於勝綽等人投靠秦公子連得事,個人情感上是讚賞的,可作為魏西河守,這種讚賞也就變為一種提前準備的敵對。
派遣至沛邑的間諜已經返回,也帶來了先行抵達那裡的焦禾帶來的消息,將種種情況匯報清楚。
聽了這一切的吳起驚訝、讚嘆、搖頭、不解。
那回報的生間問道:「如今勝綽已經追隨秦人,當日定下的以車載金玉遠赴沛邑偽稱聘用叛墨勝綽之事,難道還需要做嗎?」
吳起奇道:「緣何不做?」
生間道:「焦禾說,在那裡的墨者知曉天下之勢,恐怕已經知道勝綽投靠了秦公子的事。畢竟安邑就有一些墨者活動,他們的店鋪、那些往來的商人、工匠都和他們有聯繫。這裡的發生的大事,即便他們遠在沛地,也是能夠知曉的。」
吳起笑道:「難道派車載金玉去,是去讓那些知曉天下大勢的墨者反駁的嗎?只是為了讓那些不知道我們能如何重用叛墨的人知道罷了。」
生間又道:「焦禾說,只怕那些墨者大能才智之輩,難以說動,金玉也難收其心。」
吳起想著之前聽到的那些墨者的言論、制度等等,大笑道:「墨者大能才智之輩,制政者。墨者小能小才之輩,行上制之政者。我不過一西河守,就算那些有制政之才的墨者前來,又哪裡夠他們施展呢?」
「於天下,制政者大才。」
「於西河、於魏、行令者急需之才。」
「大才,就一定比小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