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四章 庶卒君子金鼓交(五)(2/2)
而義師、學堂,這是墨家最能掌握的兩個地方,也是墨家視為未來的所在,所以這兩個地方必須要從小讓每個人接觸到「監督」、「公意」、「共商集權」等等概念。
庶輕王記得,當時六指很鄭重地告訴在場去學習的每個人,這不是脫下下裳放屁的多此一舉,而是一種對於墨家道義的執行和追求。
更是從最普遍普通的吃喝上,讓義師中的每個人認識到「集公意和監督」的重要性——菜錢每個月發下來,隨便怎麼花,士兵委員會不只是要監督那些採買人員是否貪腐,還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每個連隊的士兵都可以選擇月初吃肉,月末舔鹽,那是他們的自由,但是他們必須要明白,每個人的「公意」集中起來後,每個人都必須要為這個「公意」帶來的後果負責。
同時也是為了將來不打仗後,村社城邑之間,那些義師退回鄉的人都理所當然、習以為常這種平等與監督,以及共商眾議的制度。
庶輕王煥然大悟,明白了這件事的重要性,不久之後適又來到,召集他們開了一個會,也說了說這個問題。
庶輕王記得,適說的,就比六指說的更為高遠一些。
他說,不謀萬域者、不足以謀一隅;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
有志於天下芬的墨者,必須要謀萬域、萬世,哪怕天下如此之大,而現在墨家的規矩不過只在泗水流域,這種長遠的打算也必須要做。
既要做,那麼就需要從很多小事上開始,讓每個人熟悉將來可能的樂土是什麼模樣,讓每個人都切身感受到墨家的平等兼愛非攻的道義是可以實現的,也是能夠潛移默化讓他們對平等眾議這樣的事覺得理所當然。
謀一隅,要清楚將來的萬域;謀一時,要了解將來的萬世。每個墨者要做到,明白從天志推出的天下萬域與萬世,剩下的就是要不斷追趕那個現在看來並不遙遠的萬域與萬世。
庶輕王很清楚的記得,適那天不止一次地告訴他們:打仗是為了不再打仗,墨者與義師打仗,是為了改天換地湯武革命,而非是為了如晉之畢萬自匹夫而起在舊的規矩下成為王公貴族。
在義師中的墨者代表,要解決士卒的重要疑惑。
即:我是誰?
我從哪來?
我為何而戰?
我和以前做徒卒的時候有什麼不同?
我現在打仗為了一個什麼樣的天下?
這天下是否包含我在內?
這一系列的問題,表現在連隊的正常生活中,就是從最基本的士兵委員會開始的。
士兵委員會的職責很多,但吃飯這是每個人都要關注的事,從這件小事開始起步,作為士兵委員會在義師中的基礎,很容易推廣到其餘的方面。
譬如法度、軍令、秋毫無犯、避戰逃跑等等一系列的問題。
正如庶輕王曾經不會用火槍一樣,這軍中的士兵委員會也不是從開天闢地以來就有的,可偏偏現在就出現了,並且很快得到了士卒們的廣泛支持。
庶輕王除了連隊墨者代表的身份外,又被士卒推選為連隊的士兵委員的代表,而這種制度在沛縣當地訓練的時候實行起來也很容易。
和別處不同,沛縣的商品經濟很發達,除了鹽、鐵、烈酒之類的墨家專營的貨物之外,隨著農業革命的開展,很多商品都可以用墨家發的代幣買到。
油、菜、肉、魚……這些都要從連隊的菜金中購買,士卒們商議後決定日常的生活。可以選擇月初吃好的月末舔鹽,也可以選擇時不時地改善一下細水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