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戰國野心家 > 第二四二章 戈矛穿擊五步盟(完)

第二四二章 戈矛穿擊五步盟(完)(2/2)

目錄

不少人心想,狗屁的楚王,不過是個用來換取我們利益的貨物罷了。和那狗屁的宋公一樣,若非天下此時的規矩就是如此,我們何必搭理你們?

就在眾人笑罵辱罵過之後,從遠處傳來一聲聲若驚雷的聲音,這些嘻嘻哈哈的士卒終於收回了長矛,就在楚王的身邊開始整隊。

一聲楚語高聲道:「還請王上下令,不再抵抗。我們未必不敢血濺五步,如今事已無可挽回,您難道還要士卒們白白效死嗎?」

公造冶觀察到了這裡的狀況,匆匆趕來,欣喜於沛縣義師立下不世之功的同時,也暗暗擔憂局面不受控制。

楚王之前與墨家會盟的時候,曾見過公造冶,也聽人介紹過,看到公造冶出面,終於鬆了口氣。

恢復了平日的華貴氣魄,冷聲問道:「五步盟已成,你們墨者要什麼?」

公造冶笑道:「王上不是已經與巨子成盟了嗎?墨家要的,您已經答允了啊。今日事,是墨家為宋國守城,如何成盟那是您與宋公與宋之詢政院要商量的事。」

聽到這,楚王終於真正地鬆了口氣,再也沒有了擔憂。

墨家這些人,可能做出瘋狂的舉動,但宋人不可能。

宋人雖楞,可以不顧後果地在當年殺死楚之大夫,給了楚王以出兵的藉口,但現在卻不可能對他有什麼侮辱。

而且最多也就是成盟退兵。

可是楚王不解那所謂詢政院又是何物,卻也沒有問,待神色平靜後,看著公造冶冷笑道:「我聽聞你是楚人?」

公造冶搖頭道:「我非是楚人。只是我祖父曾為惠王鑄客,為曾侯鑄鐘。我自小長於楚地,只是不曾有封地,況我只有義務而無權力,又怎麼能算是楚人呢?」

楚王知道墨家那一套詭異的邏輯,聽公造冶這樣一說,冷聲道:「你自小長於楚地,如今卻帶人威逼於我,這算是什麼呢?」

公造冶想都沒想便道:「自然是算忠勇,而且是利天下之忠,利天下之大勇!」

楚王聽聞過一些傳聞,知道公造冶曾與魯陽公比戈而勝,也知他手段,今日又做下這樣的事,只好道:「勇則勇矣,只是忠從何來?豈不可笑?楚人威逼楚君,竟然是忠嗎?」

公造冶理所當然地答道:「自然是忠。難道你沒有聽說過當年鉏麑之事?」

「晉靈公無道,而遣勇士鉏麑刺殺趙盾。鉏麑見趙宣子夜裡依舊憂慮國事與百姓,於是慨嘆道:『賊民之主。不忠』,又恐『棄君之命。不信』,於是自殺。」

「按照我墨家辯術,不忠乃忠之悖也,那麼賊民之主既為不忠,為萬民之利就是忠。」

「如今我們既然能夠與您成盟,從而約束天下好戰之君,這是利天下。如今您若成盟,則商丘百姓不必饑荒,這是利天下。」

「我非楚人,乃天下人,我為天下人求利,為萬民之利擒獲您,當然是忠。」

楚王聞言,默然無語,他哪裡能不知道鉏麑之事,半晌才嘆息一聲道:「一個忠字,竟被你們這樣解釋?你們忠於誰?天下?你們又怎麼知道天下人要什麼?」

公造冶卻不回答,只道:「您若是願意爭論,我墨家自有巨子、墨辯與宣義部部首與您相辯。如今已行五步成盟之事,第一步還請您下令楚人不再抵抗,待天明請您與宋人會盟。」

楚王見墨家精銳已經控制了營壘的局面,知道不可能再有什麼轉機,如今命已經掌握在這些人手中,可依舊嘆息道:「我為大國之君,被這樣羞辱。難道你們庶民與士可以憤怒,我為王公就不能因為恥辱而憤怒了嗎?」

公造冶道:「昔年齊桓公尚有柯城劫盟之事,他卻沒有認為這是恥辱,而認為這是告知天下自己守信的機會。」

「柯城劫盟,成就了兩人。成就了曹沫的君子之勇,也成就了齊桓公取信天下。於是能九合諸侯,尊……嗯,尊王攘夷,成一代霸主。」

公造冶說到尊王攘夷的時候,還是略微猶豫了一下,齊桓公九合諸侯尊王攘的夷……正是楚人,這樣說終究有些不好。

楚王面容抽搐了一下,知道公造冶在給自己找台階下,沒有發怒,而是問道:「天亮之盟,是我與宋人成盟。那麼當初與你們墨家的盟約,還是有效的嗎?」

「如今楚人數萬,因為我被劫持,而讓良田白白荒廢不能耕種,徒步千里卻無尺寸之功,我又怎麼與他們交代呢?」

「楚人就算不圍宋,難道晉人就不會強求宋人會盟嗎?到時候你們又該怎麼辦呢?」

「如果晉人不能夠弭兵罷戰,又當如何?」

公造冶緩緩道:「我與眾人只負責以戈矛穿陣而擊,進您五步之內。至於盟約如何,那不是我們所可以決定的。如今宋國事,需國君與詢政二院共商,凡成盟必問於眾。我們已經近您五步,剩下的盟字,那就與我們無關了。」

目錄
返回頂部